乐颜捧着牛奶杯,站在厉寒月卧室门口,手指轻轻摩挲杯子光滑的杯壁。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通过魅魔丝线,她能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厉寒月是在换衣服,还是已经躺下了?要不要敲门?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魅魔之主看上的人,当然要敲。
但她并没有急于一时。
而是转身,先将牛奶杯送回厨房,认认真真洗干净,用厨房纸擦干水渍,放回原处。然后去客房,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在门口站了两秒。
床上已经铺好,上面换了套崭新的床品,枕头蓬松,被褥松软,床头柜上甚至放了几样睡眠的东西。一瓶助眠喷雾,一盒润唇膏,还有香薰。
阿姨已经下班了,这些必然是厉寒月亲力亲为的。
周到,细致,无懈可击。
乐颜弯了弯嘴角,没有关客房的门。
她转身再次走到主卧门口。这次没有犹豫,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里面静了一瞬。
“厉总,你睡了吗?”
又是一阵静默。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厉寒月已经换了睡衣。同样是深灰色真丝面料,和给乐颜的那套睡衣款式完全相同,只是尺寸更贴合她的身形。她头发披散了下来,披在肩头,看上去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和,和妩媚。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冷静克制,像是故意覆着一层薄冰,充满警惕。
“怎么了?”她声音平淡地问。
乐颜仰着脸,脸颊红扑扑的,可怜又无辜。
“睡不着。”她声音软软地说,做了个闭眼的动作,又猛地睁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恶梦,不敢一个人睡。”
厉寒月沉默一秒,垂下眼睫,看了她一眼。
女孩依旧是领口大开的模样,露出一大片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锁骨上的红痕已经褪去,显得那片肌肤更加秀美白皙。她袖子太长,遮住指尖,只露出几根葱白似的手指,紧攥着门框。
厉寒月眸光暗了暗,扣在门沿上的五指不由收紧,却依旧保持着半开不开的状态,没有要乐颜进门的意思。
“客房有助眠喷雾。”她说,“你可以喷一些到枕头上,效果不错。”她平常就是这么用的。
“我试过了。”乐颜眨眨眼睛,“可是不管用。”
撒谎。她根本没进客房。
厉寒月当然知道她在撒谎,但没有拆穿。
沉默了几秒。
乐颜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踏进门里。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阿月,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就今晚,我保证不乱动,不吵到你。好不好?”
改变了称呼。
她的语调诚恳、无辜,眨巴着黑曜石一般的漆黑眼瞳,像一只请求收留的流浪猫。最美的那只。
厉寒月长久的沉默。她知道有些事不能点头,一旦开了口子,将再覆水难收。她并没做好准备,并没有准备好真正接纳一个人。
尽管她曾为那个人深处险境而失控,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时想将她抱在怀里呵护,甚至面对她裸露的皮肤时,会产生一种难言的欲望。
厉寒月闭了闭眼睛,轻声道:“……退开些。”
乐颜不明所以,有些委屈巴巴地嘟嘟嘴,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注视下,向后退回半步。
“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