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月没说话,在她的注视下,向前迈出半步,顺手带上房门。
乐颜眼睛亮了亮。
厉寒月淡淡道:“我可以到你房间,看着你睡。等你睡着,我再走。”
乐颜顿时喜笑颜开,旋了下身子转到厉寒月身侧,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阿月,你真好。”头靠在她臂弯上,“我真的好喜欢你。”
——
客房面积也不小,色调整体也是冷淡的灰与白。只是在乐颜近一个月的改变下,已经到处充斥着粉粉的暖色调。
乐颜站在床边,装出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厉寒月走过来,拿起助眠喷雾,朝枕头和空气里都喷了一些。打开润唇膏的盒子,递给乐颜。
“怎么用?”乐颜嘴唇粉粉的,但是不干燥,魅魔本源自带的力量,本就会润物细无声地改变宿主的外貌,她从没用过此类东西。
厉寒月用无名指蘸取了一些膏体,对乐颜道:“脸凑过来点。”
乐颜依言照做。
厉寒月轻轻靠过去。指尖的唇很软,充斥着弹弹糯糯的触感。她不自禁地顺着那道触感看过去,看着那迅速变红变润的嘴唇,莫名感觉有些燥。
“啊,好舒服。”乐颜长声叹谓,回味着刚才唇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微微眯眼,“连嘴角都不痛了呢。”
厉寒月的手不由一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与莫名其妙的痒意。她攥紧那根手指,点燃香薰,快速掀开被子的一角,催促乐颜道:“好了,快睡。”
乐颜乖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她看着厉寒月拿来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很标准的坐姿。如果不是穿着睡衣,这姿态简直像在召开董事会。
乐颜翻了个身,侧躺着,从被子里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床头灯在光线最暗的那一档,暖橘色的光晕笼罩着这一小片区域。厉寒月坐在光晕边缘,半边脸明亮,半边脸隐在暗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阿月。”她的声音从被子下闷闷地传出来,“你这样坐着不累吗?”
“不累。”厉寒月说。
“那你平时睡觉前都做什么?”乐颜追问。
厉寒月不想回答,但沉默片刻,还是答了。“看文件,回邮件,或者想明天的事情。”
“现在呢?”
“现在看着你睡觉。”
乐颜在被子里弯了弯嘴角。这话说得像在完成某项工作任务,可偏偏是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甜。
她从被子里探出整颗脑袋,伸出胳膊拍拍身侧的位置,“阿月别光看着我睡,来一起睡。”
补充道,“这样我睡得更快些。”
厉寒月摇摇头。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已大致了解自己的心思。
可乐颜还小,她不懂,她才20岁。
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女孩,对她的雇主,对一个刚刚救过她的人产生别样的情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不会苛责她。可也不能,回应她的感感。
“你知道吗,”厉寒月的目光沉了沉,喊了声乐颜的名字,纤细的手抬起,指尖轻轻触碰额头,眼神认真。“人类的大脑前额叶25岁以后才会发育成熟。所以许多人,在那之前,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情感和情绪。”乐颜就是如此。
“不知道。”乐颜摇头。魅魔200岁才成年,她已经200岁了,按照人类的说法,前额叶早就发育成熟得不能更成熟。她不想理解厉寒月这句话的意思。
“把你的手给我。”乐颜伸出修长的手。五根玉指像一朵雪白的莲花旋转着打开,握住厉寒月同样修长白皙的手。“我也说一个知识。阿月知不知道,女生和女生其实也可以在一起。”
厉寒月当然知道。国内去年就通过了同性可婚法案。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甚至可以通过目前的科学技术,实现双雌生殖。
可她从未考虑和乐颜做这些事。
心动当然是真的。无可遏制的保护欲、辗转难眠的夜晚也都是真的。甚至现在就想吻她,拥抱她,把她拥在怀里,抹除掉她身上曾属于别人的痕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欲望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