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有秘密的人。”他把弹珠收回口袋,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往外走,“不过既然是名侦探,当然不会追着不想说的人问。”
“反正总会知道的,因为我可是名侦探啊。”
福泽谕吉望着他的背影。
“交给你了,乱步。”
乱步没有回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当然,我可是名侦探啊!”
……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太宰治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屋内没有开灯。
整间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福泽谕吉下午出门会客,与谢野晶子去了医疗物资仓库,其他人各自有任务。
太宰治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份报告。
【关于“法迪尔”历史背景及灭国事件的补充调查】
他翻开第一页。
【法迪尔王国,位于欧洲东部,于二十三年前因“圣座事件”灭国。
据现存极少数资料记载,灭国当晚,王宫发生大规模异能失控现象,一夜之间,王族全员死亡,王城化为废墟。
官方结论为“异能暴走事故”,但此次事件疑点颇多。
现存已知王裔:一人。
姓名:柊贵诚,灭国时年五岁,下落不明。】
太宰治一行一行看下去。
很慢。
很安静。
他翻到第三页。
【法迪尔为国教合一体制,王即主教。灭国后,该教派分裂为数支小型地下组织,已无影响力。
注:部分资料提及,柊贵诚流亡期间,曾隐姓埋名在某国边境小镇担任过神职工作。】
太宰治合上报告。
忽然想起那人在森林里说过的话,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我了解过你,太宰治,我们是同路人。”
——“这个世界已经病了!世间最恶的就是人心,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
——“你可能觉得想要改变世界只是说大话,但是相信我,我有能力做到,去除人类的劣根性。”
太宰治将报告放回抽屉。
没有关上。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黑暗里,手还搭在抽屉拉环上。
很久很久。
“……柊贵诚。”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啊?”
目光长久地落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照片是黑白的老式银盐相纸,边缘泛着浅褐。
神父站在午后的廊下,阳光从他身后倾泻,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
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眉眼,只有被光线照亮的侧脸线条,年轻,俊美,像中世纪祭坛画里走出来的圣徒。
他身前跪着一个男人。
那人低着头,蓬乱的黑色发顶触到神父垂落的袍角。
神父的手覆在他额上,似赐福,也似宽恕。
那个跪着的男人闭着眼睛。
他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婴儿熟睡时的、全然交付的松弛。
好一幅神爱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