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细致的活计,熙春院中唯独只有姜玉照能够做,她白日休息了些许功夫,醒来便开始赶工了。
等到晚上萧执来时,绣布上已经出现了些许痕迹。
萧执身量高挑,入室内后,昏暗的屋内便跟着黑了一瞬。
燃着烛光的屋子光影晃动,姜玉照聚精会神盯着绣布手中动作,时间长了眼睛酸涩起来,反应过来萧执到了的时候已是好半晌过后了。
萧执也没说话,颀长的身子处于姜玉照的身后,就那么垂眸看着她的绣布,淡淡出声:“绣佛经?献寿的?”
姜玉照:“殿下怎知?”
她出口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懊恼地抿着唇,微微垂下眼,将那些线全都收拾了。
虽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如今听着姜玉照这般说,萧执还是不免嗤笑一声。
审视般的视线自上而下落在姜玉照面上,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看得姜玉照无措般不停眨动眼睛,萧执才收回视线。
他懒散垂下眼睫,淡淡出声:“姜侍妾,孤竟不知你是个这般逆来顺受的性格。”
纤细手指原本扯着丝线,听闻这句话,姜玉照手边动作一顿,一双盈盈的眼望向萧执,红唇咬了起来。
一副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般的样子。
但萧执似是也没想过要听她的回复。
他只看了眼那隐约有了些许轮廓的绣布,便很快出声:“就寝吧。”
原以为又要和之前一样,经受每夜的折腾与磋磨,姜玉照腰身隐隐作痛。
但今夜与往常不同,萧执竟似没有要做那档子的想法。
姜玉照擦拭着略微湿润的发丝上了拔步床之后,床幔晃动,她瞧着外侧的萧执竟闭上了眸子,薄唇冷冽,一副要入睡的模样。
她露出些许诧异的模样:“殿下,您是今夜要在熙春院睡吗?这边床铺如此狭小,您如何睡得安稳,不如回寝宫……”
“聒噪。”
萧执打断她的话。
似是不喜欢听她如上次那样推拒他的话,眉头微微蹙起,闭眸声音淡淡:“睡觉。”
姜玉照只得抿着唇应声,吹灭了蜡烛之后,小心地将身体蜷缩在床铺的里侧,尽可能的不触碰到萧执。
可这床实在是太小。
萧执肩宽体阔的身材近乎已经铺了半张床,如今即使姜玉照再怎么蜷缩,也不免还是触碰到萧执的身体。
萧执闻着她睡前清洗后散发出的清甜香气,眉头松动了不少:“靠近些。”
姜玉照只能照做,挪动些许。
“再靠近些。”
姜玉照又挪了挪。
萧执眯起一只眼,斜瞥向身侧姜玉照的方向,瞧着她小心翼翼眉头拧着的模样,不免气笑了:“孤难道是洪水猛兽吗?这般磨蹭。”
姜玉照不得已,便只能朝他再度靠近。
萧执能够闻到属于姜玉照身上的那股气味,许是觉得她过于磨蹭,加之各种情绪,他清冷的凤眸微微低垂,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一些:“老实些,今日先这般,有时间定要将你这边的床换了。”
姜玉照屏住呼吸,闷闷地没再出声抗拒:“嗯……”
漆黑一片的夜色中,烛光熄灭了,人的感官便更加清晰敏锐起来。
萧执能够感知到属于姜玉照的温热皮肤,处于他的掌心之下,在随着呼吸微微发颤。
她身上那股香味更加浓烈了,因着姿势的原因,她枕在他的怀中,面颊贴着他的胸口,距离靠得很近。
萧执阖眸:“睡觉。”
姜玉照:“……是,殿下。”
手下是属于太子的精壮身体,往日里每夜都要肆意征伐,丝毫不觉疲累的身体,此刻这般处于她的面前,被她触碰。
掌心还能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声略微起伏的手感,枕着萧执的臂弯与胸口,姜玉照觉得有些怪异。
难得的一个不需要劳累的夜晚,可靠得实在是太近了。
这样,真的能够睡着吗?
姜玉照觉得有些热,开始怀念自己以往自己就寝时的模样了。
当天夜里虽说是没发生什么,可到底隐隐也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姜玉照浑身不敢动弹,好不容易有了次能够在夜里安详睡着的机会,她没敢触碰萧执的身体旁处,蜷缩着身体趴在他的枕边,与他肩并肩到底很快也算是睡去了。
第二日清早醒来时,因着没有疲累的受折腾,姜玉照醒的很早。
她醒来时,萧执还未醒,正阖眸沉沉在她身侧入睡。
睡着的他鼻梁高挺,薄唇一如既往冷冽,白皙的面部如玉一般无暇,端的是矜贵的君子模样。
感受他到搭在她身侧的温热手臂,姜玉照虽不确定萧执是否真的熟睡,但还是很快作出反应。
她眉头轻蹙,指尖落于他的手臂上,轻轻将其挪开,而后才松了口气般,小心翼翼将她原本倚在萧执身侧的姿势,往床的内侧挪了挪,尽可能离他远些。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重新闭上眼睛。
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屋外鸟鸣声隐约作响,好像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床幔内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均匀缠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