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逾白往日里能喝酒,今日却不知怎的,那些酒下肚之后,竟生出些许醉意,下车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幸好一旁小厮抬手扶住他。
“世子,您没事吧?”
小厮急切地询问。
谢逾白摇了摇头:“无事。”
他的面颊略微泛着酒气的红,一双往日里亮如繁星的眼迷蒙着。
迈步进靖王府后,面对府中灯火通明的模样,他似觉得烦闷,直接拧眉:“我醉了酒,今晚就不去叨扰父亲母亲了,你去告知主院,我困了现下准备睡了,让他们也快些睡去吧。”
小厮应了声,忙差使旁边的人前去传话。
而后便扶着谢逾白回了他的院子。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那车上买回来的几坛子酒。
原本不知这些酒应当如何处置,正准备送去主院,却听到世子声音:“将酒拿给我。”
小厮无法,只得将酒坛递过去。
谢逾白本就是略微有些醉意的,如今脑中各种情绪翻涌,他一思索便觉得胸闷,难受的紧,索性如今饮了酒倒是能让脑子糊涂一些。
糊涂了,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他一只手提着酒坛,指尖挑开酒封,直接往嘴里灌。
那架势,简直要把一旁的小厮吓傻。
小厮忙着劝,可奈何世子根本不听他的,那一坛子酒很快便被喝完。
坛子被胡乱地扔在地上,碎片四溢,迸溅出湿漉漉的一地狼藉。
谢逾白今晚未曾饮用任何东西,因此这些香醇的酒液淌入时,他的喉咙及内里都只觉得阵阵烧灼之感。
之前举坛子喝时未曾来得及吞咽的酒,洒在他的怀间,那身精致的衣袍湿润了大片,露出他胸口紧实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却仿若未闻。
继而挑开下一坛酒,喝了起来。
直到带回来的那几坛子酒几乎都被谢逾白喝完。
喝得谢逾白趴伏在地上狼狈地干呕半晌,醉醺醺地不省人事。
“玉照……”
他口中呢喃着,醉酒过后再也不似往日那般肆意不羁,眉头紧蹙,面颊上似有泪痕滚落。
半晌以袖遮脸,浑身发颤。
等醉酒过去后,醒来继续提起坛子饮酒。
他不敢做梦,怕梦中看到他所不想看到的东西。
因此如今也就只有酒能够麻痹他,让他苟延残喘,得到片刻的安宁了。
……
靖王府近些时日府中小厮时常去采买酒,不少人都瞧见那一车车酒被送入王府内。
萧执得到消息,便知晓定然是谢逾白要喝的。
靖王毕竟年岁在这里,加之之前行军打仗之时留下暗疾,因此并不饮酒,唯独只有谢逾白刚刚似受了情伤,最近的情绪又不佳。
萧执抽空还是去靖王府看了看谢逾白。
以往他与谢逾白关系好亲厚,自然也是来过靖王府多次的,只是如今这次前来,却发现不论是谢逾白的院子,还是谢逾白,都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谢逾白的院子收拾的干净,练武的场所每日都擦洗的锃亮,谢逾白早早便会日复一日的练习,舞抢弄棒,眉宇间都是振奋的精气神,眼内仿若含着星子一般亮,加之性格爽朗总是爱笑,让人瞧着便心头愉悦放松。
这也是谢逾白在京城内人缘颇好、好友众多的原因。
可如今,院子内乱七八糟,入了屋内之后,更是瞧见满地的酒坛,骨碌碌地到处翻滚。
谢逾白倚在书架前,面容喝得酡红一片,醉醺醺地仰着头闭着眼,薄唇紧紧抿着,眉头紧蹙。
他的身上散发着酒气味,萧执刚一入内便能闻到。
不知是醉酒过后意识不清还是如何,萧执隐约能够听到他似乎在轻声呢喃着什么,好似在喊着姑娘的名字。
只是因着醉酒含糊不清,萧执听不太清楚。
“谢逾白!”
萧执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对外一向温和好脾气的太子,难得神情不悦起来。
他怒其不争,没想到当初潇洒肆意、那般快活的谢小世子,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前些时日,在太后的寿诞宴席上,谢逾白还是神色正常的,偏偏只是一瞬之间,只是因为一个女子,就变成了现今这般。
萧执原本在今日到来之前,心中还思索准备好了许多劝说的言语,如今瞧着谢逾白这副模样,也不再想着劝说,眉头紧紧的皱着。
堂堂一位上过战场的边疆将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将自己喝成如今这般伶仃大醉的意识不清的模样,当真分外狼狈,让人感觉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