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太子殿下今日情绪似是不好,玉墨进殿来回伺候之时都放缓了动作。
但即便如此,轮到天色逐渐暗沉少许之时,玉墨还是不得不按照规矩入内,询问太子:“殿下,不知今日您要在宿在哪里,要去熙春院吗还是……?”
太子执笔的手一顿。
他抬眼扫了眼自己的寝宫,殿内宽阔,烛火通明,明明是与往日无差的模样,但却莫名多了份冷寂。
再一次听到熙春院的名字,萧执只觉分外刺耳。
身边随侍的玉墨竟也不知不觉间口中全是熙春院,周遭似在不知不觉间被熙春院侵蚀。
他沉了沉眼:“孤何时说要去熙春院了。”
玉墨:“那殿下是要……”
萧执眸色落在一侧的汤碗之上。
玉墨连忙开口:“太子妃娘娘体恤您围猎之时劳神伤心血,方才刻意派人来给殿下您送来药膳,并嘱咐奴才记得劝殿下您饮用。”
玉碗盛着的汤一如既往,无需喝萧执便知晓是后厨一贯的味道。
他敛了眉目:“去主院。”
玉墨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垂首:“是殿下!”
心中已是惊愕万分。
因着太子妃体弱,自成婚以来,数月有余,殿下一直只是用膳之时去主院陪太子妃,从未有过在太子妃院中留宿的情况,如今这是……
莫非熙春院要彻底失宠了?
玉墨飞快退出去,吩咐下人忙碌准备。
而后等夜色沉沉,案上公文批改完成之时,萧执抬手用汤碗中的勺子搅了搅汤,薄唇浅尝一口,很快便起身。
“去主院。”
夜色中,月朗星稀,步辇微微摇晃,萧执落于其上,纤长手指抵住额头,神色并未松动。
想到白日里谢逾白所说的话,萧执眉头依旧紧拧,薄唇也冷冽抿着。
谢逾白说他倾心姜玉照。
他怎会如此。
倾心这样的词汇,他只在幼时听母后抬起过,他怎会倾心于姜玉照。
虽与他有数次床笫之欢,但到底只是一位后院的姬妾而已。
他怎会对侍妾倾心。
脑中闪过姜玉照昳丽面容,想到她咬在他肩头上用力的模样,还有那双泛红发颤盈出泪痕的双眸。
萧执凤眸沉沉。
近些时日以来,他确实昏了头了,不仅时常出入熙春院,与姜玉照行床笫之欢,竟还如同愣头小子一般为了她与谢逾白争执。
围猎之时,甚至还专门去寻了野果给她,还当着谢逾白的面行挑衅之行。
他果真是被姜玉照影响的太大了。
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些许被咬伤后的疼痛,那处斑驳的痕迹处隐隐泛着灼烧的热意,萧执抬手按住。
因着过于用力,手背处青筋绷紧。
……
步辇到了太子妃院中之时,门口守着的丫鬟惊后很快行礼,准备转身通报之时,被萧执制止。
他冷淡垂眼:“不必通报,勿要惊扰太子妃,孤自己进去即可。”
丫鬟犹豫一瞬,很快垂首:“是。”
萧执入内之时,太子妃似正在饮药,倚在榻上娇柔病弱的一张脸如今泛着冷意,悠悠瞥一眼丫鬟:“这汤药这么烫,都不知道凉一凉再端到本宫面前,莫非你是想烫死本宫不成?”
丫鬟慌忙跪下:“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是奴婢的不是,奴婢方才已经放在外面凉了许久,听闻娘娘要饮用,以为已经凉的时间足够便端了上来,不想竟烫伤了娘娘,是奴婢的不是,求娘娘恕罪。”
林清漪本欲发火,但稍稍一抬眼,瞧见了门口处的太子一行人,当即面上那些愠怒之色便瞬间僵住。
而后很快,她呼吸急促,露出满面笑脸,撑着身子自床上坐起身来:“殿下,您怎得来了,外头的人竟也没有通报,当真做事不利,惹得您在门口站了这许久。”
萧执:“无事,是孤免了他们的通报,太子妃体弱,孤不想惊扰。”
他上前,掠一眼地上的丫鬟:“这是怎得了?”
林清漪被子下面的手已经揪成一团,面上勉强笑着,强装镇定:“不过是院中奴才不够用心罢了,汤药太烫便端上来,惹得臣妾手都泛红了。”
“不过也只是小事,罚她出去多看看药炉便是了。”
林清漪唤来林婆子,暗自使了个眼色,让她带丫鬟出去。
林婆子自是领命,而后瞧见屋内太子身影,便将屋内旁的丫鬟也都一并带出去了。
屋内便只剩下林清漪与太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