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春院面积不大,虽然里面一应俱全,但相府的几位小姐们瞧着还是略有些奚落。
她们本想着太子每日都会有人前来看望姜玉照,届时她们可以在太子面前露脸,说不定便有几分机会。
因此,曾在相府之时与姜玉照并无什么交际的小姐们,如今兴致勃勃做出亲密模样,意图扶着姜玉照去院中走动,亦或者刻意与她说笑,尽量对着门口露出自己最好看的一侧面容来。
只是未料到的是,太子倒确实准时来了熙春院,但对她们却看也不看哪怕一眼,听着她们嬉闹的娇憨声音,眉头紧锁。
看向身旁的玉墨,冷声:“哪来的动静,谁放进来的,熙春院如今不得喧哗不知晓吗?都拖出去。”
玉墨咋舌,迅速领命。
于是那一群如花似玉,翘首以盼等待着太子临幸的小姐们,没能得到太子看来的眼神,反倒是被一众下人赶了出去。
一张张如花似玉的面容上顿时僵住,满脸不可置信。
传闻是说过太子殿下不近女色,但如今殿下都已与姜玉照有过欢好了,怎得还这般冷漠无情?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姜玉照可以,而她们不可以?
难不成相府出身的小姐们还比不上乡野出身的身份低贱的丫头?
姜玉照,当真好命。
一群人面色各异,最后还是挥袖离开了。
萧执并没理会那些动静,径自进了屋。
屋内姜玉照在床榻上躺着,眉头紧蹙,手掌抚着小腹,兀自出神,似乎并没理会屋外那些动静。
萧执抿着唇,心中稍松,上前查看了一番她的情况,又与她说了会儿话。
姜玉照并没理会。
萧执也没在意,只当她如今还未从欢喜中醒过来。
等二人一同用过膳,便如之前一样,并无任何旖旎情绪,一同在大床上躺下,亲密的相拥,不带任何情欲沉沉睡去。
姜玉照并没睡着,她的掌心护着小腹,在夜色中呼吸愈发粗重,抿着唇,掌心紧攥。
下午的功夫,她脑中想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思绪,最极端的时候甚至想过要将腹中的孩子……
但最终,因着许多缘故,她还是放弃了。
不能做对不起孩子的事情,不能做不负责人的父母,不能随便的在没有爱的情况下将孩子生下来……但是,她想了这么多,也更无法做到亲手抹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情。
如今太子府内,尤其是她的熙春院守备格外严,不过哥哥的人手提前已经安排进来了,这点倒是先一步。
身后属于太子的呼吸声平稳,清浅。
他侧身搂抱着她,将她的整具身体都近乎包裹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姿态亲密而又小心翼翼,一副护着的模样,即使在入睡之后,也并未磕碰到她的小腹,极其克制。
这般模样,就好像……
他对她真的情根深种,将她肚中孩子当做唯一子嗣一般。
想到他近些时日每日雷打不动来熙春院,又提前准备了许多孩子的衣裳,因着不知她肚中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便一应俱全的模样,姜玉照眉头微微蹙起。
他近些时日有些过于欢愉了,明眼人都能从他的神色中瞧出情绪来,对她也分外有耐心。
以前他来熙春院,多是行那事,床榻之上因着体力好,一晚也不停歇。如今却每回前来都丝毫不提那些,只搂着她入睡,似没了那般念头似的。
可姜玉照时常能感受到,他紧贴着她搂着她入睡时,那股无法忽视的热度,还有他抿着唇时忍耐的声音。
即便那般明显了,他竟还能硬是压制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尽可能腰腹处不触碰她,搂着她入睡。
分明,太医已说过,如今已过了最开始的危险期,是可以行房的。
但他竟宁可憋着。
姜玉照看不懂他,也不想再去乱想。
她深呼吸一瞬,尽可能忽略身后缠绕她肩膀的手臂,和抵在她身后的腰腹。
抿着唇,眉头轻蹙,捻着指尖,将掩盖在自己袖子里的纸条拿了出来,轻轻展开。
哥哥的人入了后厨,之前藏在馒头里的纸条便是这般方式传递过来的,如今知晓了她有孕的消息,今日便又传递过来。
姜玉照对着窗外的月光,粗略一扫,尽量忽视上头对她有孕之事的探讨,询问她还要不要离开的问话,心中烦闷,只看下面的。
沈倦字迹苍劲有力:[已安排妥当,寻合适机会,里应外合,燃大火,假死逃生,有人接应。]
姜玉照掌心攥着那纸条,蓦地回首看了眼身后。
萧执并没醒。
他近些时日应当是有些疲累,姜玉照隐隐听说似是他手下之人有公事未处理好,上回她被查出来有孕之事圣上传召他,近些时日萧执应当也一直为着此事忙碌。
他手里要处理的事情一贯很多,姜玉照没忘记萧执寝宫之中那一摞摞成山一般的公文。
如今还能在他眉头看出些许疲倦,清冷的眉目微微锁着,只唇角上扬着,似是梦到了什么不错的美梦。
姜玉照垂着眸子,看他一瞬,很快便将手中纸条处理,重新阖上眼。
燃大火假死逃生吗?是个不错的安排,等离了府,她便可以换个身份,以将军沈倦之胞妹的身份开启新的生活,她腹中孩子也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日后与他无关。
只是,姜玉照不想就这样轻易离开。如今林清漪虽没了生育能力,再加上太子对她肉眼可见的不喜,位子许是不太稳固,但还需一把火。
既然要假死逃生,便要寻个合适的机会,好好的给林清漪送份大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