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这样?!不知如今逾白能不能将毒草药汁吐出来。”
姜玉照拧眉:“应当是不行了,我瞧着他在外头吐了着半天,都丝毫没有缓解的症状,如今地处偏僻距离京中还有些距离,不知若是如今快马加鞭,赶回京中找太医诊治还来不来得及。”
屋内顿时一阵沉默。
沈倦满脸焦急,但事关性命,自是不能随意做决定,他忍不住询问:“玉照你既知晓这些,那你可知晓这毒草有何解决方法?”
姜玉照抿唇,忽地抬头,转身快步朝萧执的屋子走去。
以萧执的聪慧,在她端走药碗的那一瞬,他便已经猜到了什么,如今她刚进去,萧执便抬起了头,双眸看她:“毒草有办法解。”
“我刚出生的时候,差点死在自己的母后手里。”
“母后当初入宫是迫不得已,她本与靖王爷心意相通,却被圣上看中,被家里人安排入了宫。当初她生下我时,因厌恶父皇、厌恶我,因此亲手在我的膳食里下了这种毒草。若不是我的奶娘发现得早,传唤了太医,我便没命了。因此我对着草药印象深刻。”
“毒草很难解,但若是喝用过毒草的人的血,便可减轻毒性,届时逾白坚持等到京中找太医诊治便可。”
萧执面色还苍白着,肩膀上的伤痕此时缓缓殷出血来,他哑声:“无需再伤害旁人,我幼时饮用过,如今割我的血,去救谢逾白吧,玉照。”
姜玉照抿住唇。
她早前便觉得有些古怪,村子里的人尚且不太能分辨,那根茎处的花纹那么不明显,身份贵重远在京中的太子殿下却认识。
她以往只觉得可能是萧执在军中认识的,可如今沈倦都未曾发觉异样。
却没想到竟是如此。
所以,他是尝过的。
在襁褓里,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喂过这种毒,所以他才记得那么清楚,根茎花纹不同便是毒。
萧执勉强笑起来,抬起自己的手腕,柔声喊一旁的阿曜:“帮……叔叔拿个碗来,等下出去玩会儿。”
阿曜猜到了什么,咬着唇挣扎着去取了个碗过来。
姜玉照抿住唇,捂住阿曜的眼睛,朝他看了过去。
一刀划下,鲜血涌出,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一滴,两滴,落进准备好的碗里,萧执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没有血色。
萧执始终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的神色,腕间的疼痛很清晰,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当初她的感受。
当初他同意林清漪的要求,要她割腕献血给林清漪做药引,如今换成他给谢逾白献血治病。
被自己在意的人亲手划开皮肤,取走鲜血,去救另一个人。不是疼,是另一种东西,闷闷地堵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
他比她更清楚。
她当初用的是兔子血,骗过了所有人,而此刻他流的,是自己的血,要去救那个即将娶她的人。
萧执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进碗里,哑声:“当初是我没护好你,玉照,如今这样……也是活该。”
姜玉照的手顿了顿,轻声:“你的血能救谢逾白,也是你的福气。”
萧执知晓这是姜玉照故意气他,故意将当初他说的话还给他,此刻心口疼得厉害,却忽地苍白着脸忍着身上的疼,露出满面祈求。
“我知道一切都是报应不爽,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但此件事了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玉照……?”
“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消气了?”
第83章
姜玉照没回应。
她端着那半碗萧执的血,去了隔壁。
谢逾白昏昏沉沉,这些许时间他情况明显更重了,此刻皮肤盈上苍白之色,唇色微微变色。
屋内沈倦已是急得准备带他离开,骑马回京看太医了,见姜玉照端着一碗东西过来,沈倦一怔:“这是什么?”
“解药。”
姜玉照没多说什么,上前扶住谢逾白,手中扶着碗,对着他的嘴灌了下去。
沈倦是习武出身,边疆数载,他对血腥味颇为敏锐,瞧见那碗内的猩红色液体,猜到了什么,抿住唇没说话,过去帮姜玉照扶住谢逾白。
谢逾白还有意识,感受到温热腥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姜玉照硬是和沈倦一起按着他:“喝下去,别浪费,这是太子好不容易割的。”
谢逾白抗拒的力度便弱了,他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忍着胃中的不适,硬是喝完了。
口中腥甜的味道生出浓烈的作呕感,谢逾白勉强深呼吸几瞬,饮了些水,而后又在床边歇息了片刻,身体的不适才逐渐消退。
等半晌,大脑恢复清明,一切都不再令他上吐下泻后,谢逾白才反应过来姜玉照方才说的话。
太子……他方才喝的血,是太子的血。
他身体一僵,脑内翻腾着不可思议的情绪,呼吸急促,面色也复杂起来。
萧执为了姜玉照,竟能做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