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和姜玉照在一旁观察他,询问:“好点了吗?”
谢逾白点点头,把空碗递还给姜玉照。
他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扯了扯嘴角:“替我……谢谢他。”
“道谢的事,你自己去做比较好。”
姜玉照看看他,确定他没什么事情了,收拾了碗送去后屋,而后去了萧执休息的屋子。
……
隔壁屋里,萧执靠在炕头,面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腕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白色的布条上洇出淡淡的红,他没在意,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曜趴在炕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袖子。
萧执睁开眼。
阿曜的手指倏地缩回去,小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萧执看着他,眼里荡开笑意,轻声询问:“阿曜,你如今几岁了?”
他的声音因失血过多而略微有些沙哑,阿曜愣了愣,才乖乖答道:“五岁。”
“五岁。”
萧执轻轻重复,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怎么也看不够:“你与你……娘亲,在边疆住了五年?”
阿曜点头。
“边疆怎么样?”
阿曜想了想,认真道:“那边地方很大,风也很大。冬天很冷,但是草原很大,可以跑马,可以放风筝。舅舅的兵营里有好多马,有一匹小白马是给我的,我给它取名叫雪花。”
萧执听着,眼底更柔和:“会骑马了?”
“会!”
阿曜挺了挺小胸脯:“舅舅教的。但是娘不让我一个人骑太远,说我还小。”
萧执点点头,心口愈发柔软。
阿曜和他长得像,性格也像,爱好也像。他曾经小的时候也喜欢骑马、练箭,不喜宫中拘束。
忽地,萧执想到了什么,苍白的面色微动,唇抿住:“上次在靖王府中,抱歉,是叔叔的不是。当时没能同时兼顾到你,让你感觉不舒服了,是叔叔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了。”
“阿曜,除了你娘亲外,在叔叔心里,没人比你更重。”
阿曜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萧执冲他笑了笑,面色还苍白着,胳膊上还有上,刚刚切割的伤口殷出血来,他却硬是缓缓抬起,宽大的手掌落在阿曜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萧执有些后悔。
听阿曜说他的过往,听他说他在边疆的种种,看到他如今练箭,学习沈倦的箭术和马术。
恨他自己没能陪在阿曜和她的身边。
不然,他的孩子,何须沈倦教。
他会为阿曜准备最好的小马,牵着他的手带他在猎场上奔腾,手把手教他骑马、射箭、绘画、读书。
会亲眼见证一个小娃娃变成如今的孩童模样,亲手给他给他丈量身高,给他做他喜欢的工具。
还有姜玉照。
萧执闭眼。
她独自在边疆的那些年,抚养阿曜,吃了多少苦,他不敢想。
“叔叔……”
阿曜思索了许久,犹豫着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替我们挡箭?你不怕死吗?”
“怕。”
萧执哑声看他:“可比起怕死,我更怕护不住你们。”
阿曜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执揉了揉他脑袋,问:“你和娘亲在边疆这些年过得好吗?”
阿曜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娘生我的时候生了好久好久,出了好多好多血,后来病了一场,身体一直不太好。舅舅说,娘是为了我才那么辛苦的,所以要我一直好好护着娘。”
他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可是这次,是我没护好娘,还连累你也受伤了。”
萧执心疼他的懂事,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
“你做得很好。”
他哑声:“跑出来,找对方向,没有慌,你做得比很多大人都好。”
阿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