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野以为他要醒了,正想着易守衡怎么还没来,他这要怎么办,就见易一念只是侧过了身子,蜷缩着,把自己抱起来,然后……
闻于野怔住。
易一念哭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易一念哭,但这是第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也没惹易一念啊!
“不是……”
闻于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哭什么?”
易一念迷迷糊糊听见好像有熟悉的声音说话,委屈难受的同时,也是压抑着,用泣音回答:“疼……”
好疼。
他的心脏,他的身体…好疼。
闻于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给易守衡打电话:“你弟说疼,怎么办?”
易守衡快速道:“你把他抱起来,给他揉一下胸腔那一块。”
说到这儿,易守衡稍顿了下:“你手冰吗?冰别动他,给他拿热的东西敷。”
闻于野啧了声。
好麻烦。
闻于野的手倒是不冰,至于抱易一念,也没什么。
他不太熟练地将易一念捞起,让人坐在他怀里,单臂勾着易一念的肩臂,然后另一只手轻松就掰开易一念压在胸腔的手,给他揉了揉。
易一念的眼泪擦在了闻于野的颈窝,和他的脸一块儿,都有点冰。
闻于野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这是和他不对付的易一念,只是看着易一念,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脆弱。
闻于野叹了口气。
也是头一次觉得,易守衡也挺不容易的。
易一念感觉自己好像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梦境,被火包裹着,让他能够安心。
他彻底舒缓下来,闻于野动了动,想要把人放下,却不想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易一念用双手攥住了。
算了。
等下万一要去医院,还得把人抱起来。
易守衡来得很快,闻于野给了他家里密码,所以他急匆匆进来,就看到自家弟弟在闻于野怀里睡得安心,松了口气的同时,对上闻于野幽幽的目光,轻咳:“谢谢。”
易守衡低声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某位资本家听罢,这才勉强收回生无可恋的视线:“送他去医院?”
易守衡点头:“嗯。”
闻于野扫了眼易守衡偏清瘦的身形,认命起身:“走吧。”
他跟着易守衡,凉凉道:“认识你我真是上辈子炸了宇宙。”
易守衡自知理亏,也知朋友间像闻于野做到这一步,他真可以给闻于野磕一个:“城西那块地,香江那个老板要卖了,我帮你约顿饭?”
闻于野:“你有约饭的功夫去练一下行吗?自己弟弟都抱不起,易一念有一百斤吗?你以后怎么抱女朋友?”
易守衡:“……”
易一念脱离危险了,他稍微轻松了,而且他知道急也没用,所以辩驳回了句:“小念有百来斤。”
闻于野:“?你百来斤都抱不动?”
而且易一念真有百来斤?
轻得像是片纸一样…闻于野抱着他,都感觉不到什么,就觉得硌人。
两人到了医院后,医生这边早就安排好了,易一念确实已经脱离危险,没什么问题。
但测血压测出低血压低血糖严重。
“没按时吃饭。”
医生看见易一念,也有点头疼。别的病人不遵医嘱是胡吃海喝,易一念倒好,一天一顿,能有两顿他们都得烧高香。偏偏小孩心理出了问题,逼不得,一逼就直接呼吸不上来,抢救室见。
医生给他开了葡萄糖,看向易守衡:“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陪着吧。”
闻于野懒得管别人家事,拍拍易守衡的肩膀:“衡哥,我先走了。”
易守衡点头,又说了一遍谢谢,闻于野摆摆手。
易一念没多久就被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醒来了。
他醒来的时候,易守衡坐在床边处理事。
见他睁眼,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易一念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撑着坐起来,也只有一句:“我要回家。”
易守衡在心里叹气:“好,打完这瓶,好吗?”
易一念拧着眉:“我说……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