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味道太刺,易一念话都说不完。
易守衡忙喊护士:“行,你别急,我们回家。”
这边医院也知道易一念的情况,反正打的也是葡萄糖,所以拔了针,易一念避开她的手,自己按着,一声不吭地起身穿上鞋子。
一路上,兄弟俩都没有一句话,司机在前面看着,也在心里叹气。
易守衡明智地将易一念送回了易一念的住处,但他还没进门,易一念就直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易守衡站在门口,安静很久,最后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他说过很多遍了,易守衡在成熟后,意识到自己给弟弟带来了很多伤害时,就带着易一念出去吃了顿饭,然后郑重地跟易一念说了对不起。
他跟易一念说,自己以前不懂事,是自己做错了,他是他的弟弟,他不该仇视他,也不该将母亲的死怪在他身上。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易守衡那个时候几乎是哀求地问易一念:“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可也是那一刻,易守衡意识到,记忆里那个模模糊糊好像还是会小心翼翼靠近他,亮着眼睛,软糯地喊他一声“哥哥”的弟弟,变成了脆弱的冰雕。
易一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缺少了生气,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像是一株要败的花,明明才十岁,却那样淡淡地说:“你没有错,是我害死了妈妈。”
那一刻,易守衡就明白,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道歉解决的。
。
易一念不是故意摔门,他只是不想看见易守衡。
他后悔按紧急联系人了,他很烦,又很痛。
焦躁让他又有些呼吸不上来,还想哭。
他又添麻烦了。
他不想的。
他要不干脆去跳海。
偏激的念头闪现的刹那,易一念咳起来,手机却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是“闻”。
易一念眼睫动了动。
不管怎么样,他都该看一个结果。
易一念摸到手机,消息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微微怔住。
【闻:你不跟同性做朋友吗?】
易一念眼里瞬间弥漫起了水雾。
他没有失去唯一的朋友。
【y:没有】
被吵醒睡不着的闻于野,回到家后,辗转反侧想了很久一枝春的事,最后他觉得,男的又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以后可能要跟家里出个柜。
不过一枝春这个时间还回他,倒是有点意外。
【闻:你怎么起这么早?】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易一念才意识到,已经折腾到五点多了。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自己有点事,今天要早起。
【y:你呢?】
【闻:朋友的弟弟出了点事,把我吵醒后,睡不着了】
易一念皱起眉,倒是没怀疑什么,只是在想这个点吵醒……对方到底是什么毛病?
【y:那打游戏吗】
他现在急需沉迷江湖里,冲刷掉自己的情绪。
【闻:行】
【闻:上号】
易一念也再度听到了闻于野的声音:“你等下不用去忙?”
易一念稍顿:【刚跟我说不需要我了】
闻于野扬眉,意识到一枝春可能和他一样是睡不着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问一枝春:“你怎么想到玩女号?”
易一念抿唇,打字:【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很多人对男生玩女号都有意见】
闻于野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易一念眨眼,心里有点暖:【谢谢】
闻于野轻咳了声:“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易一念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在易一念看来,“闻”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们只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