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罗翰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表情有些郁郁寡欢。
“罗翰!”
身后传来喊声。是杰森和阿米特。
杰森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那种又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今天他们约好一起课外活动。
阿米特面无表情地冲罗翰点点头“早。昨晚你在群里说的那些关于心理史学的话,我回去查了资料,现阿西莫夫的原着里确实有漏洞。你那些补充从哪来的?”
罗翰平复心情,挤出笑意“我祖母告诉我的。她以前是帝国理工物理系的。”
阿米特眼睛一亮,像两颗灯泡同时被点亮“帝国理工?物理系?你祖母?我能见她吗?”
“阿米特,”杰森艰难地插嘴,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太…太急了。”
三人一起离开教学楼。
与此同时,卡特医生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音频软件,波形一跳一跳的。
她戴着单耳蓝牙耳机,耳机里传来罗翰的声音。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甚至有些痴迷的弧度。
男孩下课了。
她听到罗翰交了两个新朋友,然后是杂音——脚步声,周围同学嘈杂声,之后一切逐渐变小,似乎来到空旷的户外,然后是罗翰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听着,眼睛微微眯起,睫毛轻轻颤动。
“对不起,”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呢喃,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那种卑微的颤抖,“我只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罗翰的脸——那是她今天让助理偷拍的。
“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哪怕只是听你的声音……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的视线落在办公桌抽屉上。
抽屉里锁着那个银色手机。手机里存着上百条她给他的消息,没有一条得到回复。但她还是,每天。
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也想你。”他说过的。
他说过。
卡特医生的眼眶又热了。她用力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继续盯着音频波形。
波形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
与此同时,伦敦另一处。
狄安娜·弗拉基米罗夫娜·索科洛娃——代号“格拉”——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锡兰红茶,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套娃式监听里,她是最后那个黄雀。
毕竟她们是专业的。
她今天穿着定制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一米八的个子愈挺拔。
齐刘海的黑色短刚刚盖住眉毛,鬓角和燕尾修剪到下巴尖,露出一对小巧的银质耳钉。
不说话的时候,她像一只慵懒的猫,眼神危险而疏离。
她转过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笃,笃,不紧不慢。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在南湾高中门口撞到助理的胖女人,此刻正坐在沙上,把灰扑扑的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那张毫无记忆点的脸是她干这行的绝佳天赋。
另一个是戴眼镜的小个子女人,同样是斯拉夫民族。
她脸上撒着浅棕色的雀斑。
此刻正双腿懒散地交叉搁在桌上,脚上蹬着一双平底运动鞋,盯着电脑屏幕。
耳机线垂下来,在胸前晃荡。
“索科洛娃女士。”胖女人用俄语开口,声音敦厚老实,和她那张脸一样毫无特色,“任务完成。窃听器成功回收。”
狄安娜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