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听完了罗翰和威尔逊助理的对话,慢条斯理地开口,像在点评一道菜
“那个病态恋童癖的女医生,给手表装窃听器我都不会意外。”
“你说的对,看这个——”
小个子女人快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几刚才的音频和视频。画面里,卡特医生坐在电脑前,戴着蓝牙耳机,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桌下窃听设备的声音传出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那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听你的声音……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狄安娜听完,慢慢摘下耳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那双眼睛在玻璃的反光里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她开口,俄语低沉平缓,每个音节都像冰块落在天鹅绒上,“虽然不能拆开那只手表完全坐实监听,但我们已经可以做出判断。”
她转过身。
“这个医生已经越过所有职业界限,窃听了自己的病患。”
她看向胖女人。
“你撞到她助理的时候,没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胖女人说,“窃听器在她身上安放和取回都很成功。她没察觉任何异常——毕竟只是普通人,没有这方面警惕。”
狄安娜点点头,又看向小个子女人。
“玛利亚,这几天还有什么现?”
玛利亚快调出一堆资料——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开,像开屏的孔雀。
“多了去了。她最近完全不在状态——诊所预约取消了一半,剩下的也心不在焉。有病人投诉她开药开错剂量,虽然是小事,但以前从没生过。
另外,她每天晚上回家后就不出门了,窗帘拉得死紧,但我们透过缝隙拍到她一个人坐在沙上呆,一坐就是很久。”
狄安娜挑了挑眉。
“还有还有。”玛利亚继续,“她这几天给罗翰信息的频率显着下降,但也了十三条。内容从‘今天诊所的橘猫睡着了’到‘我做了三明治,想让你尝尝’,越来越日常,越来越像——”
“像在假装自己和他还有联系。”狄安娜随口接话。
她接过打印出来的消息记录,一页页翻过去。
橘猫的照片,绿植的照片,三明治的照片,还有一条是晚上拍的——窗外的月亮,模糊的,像是手抖了。
每条下面都有一句简短的文字。
“今天天气很好。”
“梦到你了。”
“晚安。”
狄安娜翻完最后一页,把记录放在桌上。
“所以。”她慢慢说,语气玩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对一个十五岁男孩产生了病态依恋。展到现在给男孩的手表装窃听器。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
“搬到他家隔壁?伪造身份接近他的朋友?还是直接找个机会——”
她没说完。
但另外两个人都懂了。
胖女人搓了搓手“索科洛娃女士,要上报这些,提醒雇主做风险管理吗?”
狄安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锡兰红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当然。”她说,“塞西莉亚女士付钱不是让我们看戏的。按她要求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艾米丽·卡特最近的行为轨迹和分析、所有的消息记录,还有今天的窃听器事件。全部打包,我今晚会去见她。”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玛利亚飞快地敲着键盘记录,胖女人则去整理纸质资料。办公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纸张翻动,键盘敲击,鼠标点击。
狄安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阴天,灰蒙蒙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
她放下茶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礼帽,戴在头上。
帽檐压低,刚好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灰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然后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