桧木温泉里,水汽氤氲。
黑发灰瞳、仿佛野兽般的男人赤着上身,裤腰卡在胯骨,工装裤下的大腿肌群隔着布料都仿佛能透出热度。
奈奈视线不敢乱动,半蹲在地上,拿棉签一点点把药膏均匀涂抹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
“请问。。。。。。你之前是怎么处理的?”
伤口怎么看起来像是反复撕裂过的样子?
“去药店搞了罐消炎药,直接倒在上面。”甚尔看着她轻柔的动作,语气在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幽深,“你的委托太急,我要赶路,没空仔细弄。”
“啊,”奈奈的棉签顿了顿,盯着男人腰侧血肉翻开的豁口,隐隐内疚,“抱歉,我不知道。。。。。。你来之前还在执行其他委托吗?”
“不然呢?我可不像你们这些咒术师这么闲,不干活就没钱吃饭。”
奈奈忍不住把力气放得更轻,就像在照顾小朋友一样,声音放软:
“呼呼,不疼了。。。。。。甚尔先生很坚强哦。。。。。。”
“喂,”甚尔无语,眼角抽了抽,“别用这种语气,恶心死了。”
奈奈小声嘀咕:“但我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帮我上药的。”
“呵。”甚尔轻嗤,“所以你是把我当什么了?”
“嗯。。。。。。救我了一命,不,两命的大恩人吧。”奈奈虽然不喜欢伏黑甚尔对惠的态度,但客观来说,她没办法否认对方的恩情。
也正是因为这份感激,才会让她暂时放弃警惕,留在房间里帮他处理伤口。
“恩人。。。。。。哈,真廉价的说法。”
“是吗?”奈奈把最后一点药膏敷上去,又用手指轻轻抹开,“攻击性好强。”
感受到女孩温凉的指腹触感,甚尔忽然道:“那只二级咒灵,已经快到准一级的程度了。”
“哦。。。。。。”奈奈忽然抬眸,“你不会想事后加价吧?”
甚尔嘴角的刀疤稍稍一抬:“我的意思是,你欠我的东西有点多。”
“我知道啦,”奈奈老实承认,“利用小惠的事让甚尔先生赶过来帮忙,是我不对。但当时没有您出手,我已经死了。。。。。。”
“你自己没感受到么?”甚尔掐断她的话。
“啊?”
“我出手之前,你的咒力在暴走。。。。。。虽然不知道那一击的具体效果,但是,重创对方还是没问题的。”
被甚尔提醒,奈奈才后知后觉摸向心口: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绝对不能让灰原死,然后[净化]的能量突然暴涨了好几倍,从我身体里冲出去——”
“极之番的雏形。”
“极之番?”
“你们咒术师压箱底的。。。。。。不对,我为什么要给你科普?”
“有什么关系嘛,说一下。”奈奈用祈求的眼神盯着他看,“甚尔先生,拜托啦!”
小动物一样水汪汪的、毫无防备的双眸,让伏黑甚尔喉头一涩,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过去和那个人相处的某一幕。
天真的,愚蠢的,却又。。。。。。深深信赖着他的眼神。
让他差一点就相信这个世界的眼神。
“够了,别这样看着我。”他忽然伸手,盖住了小姑娘那双清凌凌的眼瞳。
奈奈眼前一黑,手上的棉签也颤动了起来:“喂。。。。。。”他发什么疯?
推搡间,棉签尖头擦过外翻的皮肉,血色微微晕开。
甚尔却纹丝不动,仿佛对疼痛早已麻木:
“小鬼,你听过‘天与咒缚’吗?”
奈奈挣脱他的手,踉跄后退,轻喘着气:“没有。。。。。。你不上药了吗?”
男人仰起头,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望向远处隐藏在云翳里的月亮:
“这是一种被上天强加的诅咒。”
奈奈察觉到他的语气变化,怔了怔。
“用束缚换取力量。。。。。。比如我这具强化到极致的身体,”他指向自己疤痕交错的肩胛,“代价是半点咒力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