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出生的家族,信奉着‘非术师愧为人’的信条,所以——”
“我在他们眼里,生来就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奈奈咽了口唾沫:“但。。。。。。”
“这是什么表情?”男人倏地侧头,对上她震颤的瞳孔,“同情我?”
他眼底噙着讥讽,但并非针对奈奈,而是在嘲弄那个年幼的、被当做野狗一样踢入布满咒灵的房间的自己。
“事到如今,无论他人用怎样的眼神看我,都已经无所谓了。”
“家族里的杂碎,咒术界的蠢货。。。。。。全部都与我无关。”
“只要钱到位,宰谁都一样。”
奈奈陷入了沉默,眼睫在雾气里轻眨,仿佛看不清面前的男人。
伏黑甚尔——
居然还拥有着这样的过去。
月光洒落在桧木的围栏上,奈奈看着男人精壮的躯体上遍布交叠的伤痕,忽然开口:
“甚尔先生,你不疼吗?”
伏黑甚尔灰眸半阖着,懒散地开口:
“习惯了,反正很快又会有新伤。”
“可旧伤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就会持续地裂开。。。。。。”奈奈蹲下身,隔着绷带轻触那道狰狞的疤痕,“这样循环下去,伤口永远都愈合不了的。”
伏黑甚尔盯着她颤抖的睫毛,呼出一口白雾:“觉得麻烦了?”
奈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她只能按照本能回答:“虽然麻烦,但只要你愿意让别人上药,就会好起来的。”
“这种说法。。。。。。小孩子才会上当吧?”
“才不是。”奈奈的语气逐渐坚决,手上绑绷带的动作越发细致,“这是常识。”
伏黑甚尔垂眸,却见少女棉花般柔软的指尖正摩挲过绷带,窸窣声与远处水流声交织成网,让人连思绪都变得迟缓起来。
他恍惚想起离开禅院家的那晚,孑然一身的他望着神奈川的夜海波涛起伏——
浪尖涌动的银色月光,就像此刻般朦胧又温柔。
“。。。。。。你对我用了术式?”
“怎么可能?”奈奈抿唇,“我不会随便对人用的。”
“那。。。。。。”他顿了顿,将未尽的疑问吞回喉咙里,灰色的眸垂下,望着少女凝结月光的发梢。
夜风掠过时,她额间那些细软发丝也跟着晃动,就像刚长出绒羽的雏鸟,明明羽翼未丰,却叫人莫名想到它飞往天空的模样。
轻盈,自由,无忧无虑——
是他永远都无法拥有的人生。
*
夜半时分。
七海和灰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了推门而入的奈奈:
“发生什么了?”
“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前者语调冷静,后者急不可耐,但都掩藏不住对同期的担心。
毕竟妙龄少女被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肌肉大汉带到房间半小时不出来,要不是奈奈中间发了短信,两人早就报警了。
“别担心啦,没什么,只是。。。。。。讨论了一下债务问题。”奈奈低着头,声音也小小的,“然后帮他处理了伤口。。。。。。”
“他受伤了?”灰原纳闷,“但是他不是一击就——”
“来之前的伤,为了赶路又裂开了。”奈奈叹气,“看起来超吓人。。。。。。”
“所以他让你单独处理伤口?”七海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两个人,独处一室?”
“嗯。”
“日车,你得提高一点警惕心了。”七海建人今晚可谓身心俱疲,“毕竟是陌生男性,要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