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通,江慕野便问:“在做什么?”
易学燊闷声回答:“我在思考我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江慕野轻笑一声:“你错就错在胡思乱想。少爷,我没有你那么会投胎,我要工作,我忙起来没空回私人消息。”
少爷?易学燊心头一动,久违的称呼,专属于他的。
他记得她来给他上课的第二天,赶上北京十年一遇的大暴雨。
窗外雷声轰鸣,大雨滂沱。他以为她不会来了,便翘着脚在房间里优哉游哉的打游戏。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房门被叩响。
他一开门,江慕野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她那时还是长发,雨水顺着乌黑的发丝坠下来,一颗颗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空灵如梵音。
从公交车站到易家别墅,足足两公里,她是顶风冒雨跑来的。
那一瞬间,易学燊惊到说不出话。
江慕野倒是淡定,她看了眼腕上的电子表。可惜那块廉价表因为进水,已经罢工了。
可她仍然相信自己精准把控了时间,于是抬手抹去下颚的水迹,竭力平复着呼吸,笑问:“我应该没迟到吧?”
“没……没有。”易学燊机械的回答。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如此狼狈的同时,如此坦然。她仿佛没有一丝尴尬和难堪,更没有局促不安。
易学燊不知道什么是美强惨,但当美强惨的综合代表人物生动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连自己原本要做什么都忘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家里佣人举着毛巾追上楼,苦口婆心的劝:“江小姐,你快擦一擦,不然要生病的。小少爷,快让江小姐进去啊。”
易学燊后知后觉,他忙让开门口,主动拿走江慕野手里的背包,又立即搬来椅子,让她坐下。
他发誓,他绝不是心疼前一天毫不留情把他摔在地上的女人。可他真的觉得她有点惨,惨到让他顾不上装冷漠。
江慕野坐在那里用毛巾擦头发,他便拿了块毛巾在一旁擦拭她背包上的水迹。
“怎么会弄成这样?”诧异的询问里好似有一丝心疼。
江慕野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淋雨而已。伞被风吹烂了,公交站又离这里很远。”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车呢?”
江慕野愣了一下,易学燊望过去,见她嘴角渐渐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说:“少爷,我们今天的课程从一个俗语开始,那句俗语就叫:何不食肉糜?”
如今再度听到她这么称呼自己,易学燊不由笑问:“还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少爷’是什么时候吗?”
他以为她会说:那么久的事,我哪会记得?
没想到她顿了顿,说:“当然记得。”
那天的场景,江慕野同样印象深刻。
她记得那天的倾盆暴雨和狼狈的自己,也记得那天的课程上得并不顺利。
因为他频频走神,让她不得不出声提醒:“易同学,拜托你专心一点。你学不会,我可是要拖堂的。”
少年抿着唇闷不吭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慕野暗暗叹气,湿衣服溻在身上,让她越来越冷。
她抱着手臂坐在那儿,感觉自己身上的热度在一点点蒸发。
面前的人突然起身,她充满戒备的问:“还没下课,你要去哪儿?”
眼前人怔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对她无奈地勾起嘴角:“放心,我没想逃,我只是去拿毛毯。”
不一会儿他回来,将柔软的毛毯递给她,将热水和两颗感冒药放在她手边。
那天她上完课离开的时候,易家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要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