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六百公里而已,小意思。”赞西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对他来说,这确实不算什么艰巨任务。
黎星见他们坚持,只好先送走了乘坐高铁的父母,随后,她用奥古斯都卖掉一颗小克拉红宝石换来的丰厚现金,购置了一辆设施齐全的房车。
当这辆体型不小的房车从她居住的小区驶出时,引来了不少邻居的侧目。
奥古斯都和赞西不愧是体能超群的兽人,体力好得惊人。
两人轮流驾驶,连续长时间开车竟然看不出丝毫疲惫。
旅途漫长,黎星打开车载广播,里面正播放着娱乐新闻:
“影帝贺顼豪掷千金拍下天价古董项链,只为博爱妻一笑……”
“美妆头部宁溪转职当码农,影视圈寒冬真的到临了……”
“XX综艺今日收官……”
临近过年,车窗外,高速公路上挤满了赶着回家过年的车辆,汇成一条归家的长龙。
这充满烟火气的场景让黎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触,有对过往生活的怀念,也有对眼前不确定未来的彷徨。
奥古斯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一边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开口:“思念家乡是人之常情,星星,以后,如果你想回来,我可以送你回来。”
黎星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含义:“你的意思是,我最终还是得和你待在蓝星,只是偶尔想家的时候,可以回来看看?”
奥古斯都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巧妙地转换了话题,透露了一个重要的观察结果:“我注意到一个时间现象,你在蓝星生活了将近三个月,但地球的时间似乎只流逝了三分钟左右。
同样,我在地球度过一两个月,对应蓝星的时间也可能只过去了一两分钟。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对于身处异界的个体而言,似乎是相对变慢,近乎停滞的。”
这个信息让黎星陷入沉思。
她其实对故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网上有句话说的好,乡愁是男人的奥德赛,逃离是刻进女人身体的史诗。
她的故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黎星有时候恨不得离故乡、离家人越远越好,但有时候,她又会无比怀念那片土地。
那片广袤的平原,连绵的山脉,海面吹来的咸湿的风,小时候赶海捡到的贝壳,迎着月光前往学校吸进肺里的冷空气……
孕育了她的土地塑造了她,同时也桎梏了她。
她想逃离那片故土,同时也爱着那片土地。
就在这时,赞西毛茸茸的大脑袋突然从驾驶座后探了过来,亲昵地搁在黎星的肩膀上:“星星,听到哥哥说的了吗?时间几乎不会流逝,你不会真的打算把我们扔在蓝星,不要我们了吧?”
黎星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赞西话语中的依赖,又看了看身旁奥古斯都看似平静却隐含紧张的侧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奥古斯都,为什么穿越时空总是以你受伤或者流血为契机?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她不得不承认,尽管一切混乱又突然,但她对弗拉科维奇兄弟俩确实怀有特殊的好感。
这份感情或许还未完全理清,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份好感的分量,并不轻。
房车行驶在蜿蜒的国道上,窗外是典型的北方冬日景象。
天空是高远的湛蓝,阳光带着清冷的温度,洒在连绵起伏的覆盖着枯黄草甸的山丘上。
笔直或曲折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缎带,穿过空旷的原野,偶有光秃秃的白杨林如同列队的士兵,在风中坚守。
远山如黛,轮廓在薄暮中显得柔和而苍茫,带着一种辽阔而孤独的诗意。
夜晚降临,他们将房车停靠在一个相对偏僻的服务区角落。
夜深人静时,若有路人经过,或许会惊诧于那辆体型不小的房车正传来一阵阵不同寻常的富有节奏的剧烈摇晃,伴随着隐约压抑的声响。
在一次尤为明显的摇晃之后,黎星气息不稳地推开了身前的奥古斯都,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脸颊绯红,避开了奥古斯都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灼亮的眼眸,冰湖一般的翠色眼眸写满未餍足的欲望。
黎星不敢看他:“车里太闷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她迅速穿好衣服,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交换了菌群的关系,她现在的体力越来越好了,腿竟然没软。
黎星跳下车,北方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奥古斯都要买房车了。
当时她还想着房车不实用,但现在看来,哪里不实用,对奥古斯都而言可太实用了。
服务区的灯光昏黄,树木在北方的冬季只剩下遒劲的枝干,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剪影。
黎星去便利店买了些零食,想补充些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