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姬揉着眼睛从二楼下来,睡意未消。
“小洛,又睡到这时候,小心变成小胖猪哦”晨笑着,伸手揉了揉妹妹乱糟糟的头。
“还不是哥哥你!昨晚非要打赢一局才睡,害我陪你到天亮谁让你非要征服胜利,明明外交点数都到了,你却把外交胜利关了”洛姬嘟囔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默颜僵在门口,不敢迈步。
眼前的景象温暖得近乎刺眼。
桌上家常的饭菜,母子间随意的拌嘴,兄妹亲昵的互动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叫做“家”的实体。
而这实体,正无声地宣告着她的“不在场”心脏闷闷地疼。
这不是她的家,她只是一个手持过期门票、误入他人温馨剧场的观众。
这认知带来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无处着落的飘零感。
“吃饭了,小默。别站着,都是一家人。”晨回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桌边坐下。
那一餐饭,味道如何她后来竟记不清了。
只有那种被暖黄灯光笼罩、被嘈杂家常话包围、碗里被不断夹满菜的感觉,像一道微弱的火光,短暂地点亮了了漫长寒冬。
她和兰娟的意识,在那一刻同时感到了某种令她们想要落泪的安宁。
即便她们都清醒地知道,饭后她们仍需回到冰冷的现实,这片刻偷来的温暖,已足够在往后无数个寒夜里反复咀嚼,也足够让随之而来的虚无感,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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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在酥城和金陵街头流浪,与饥饿病痛为伴的两年里,她没掉过一滴泪。
但此刻,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意识深处,兰娟存在过的那个位置,如今空荡荡一片死寂。
兰娟为了让她有“机会”回家,主动选择了消散可现在,“家”依旧是镜花水月,而她,也终于要走了。
身体好冷,疼痛变得遥远而模糊。
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早知道哥哥这么厉害,当年若是鼓起勇气走进那扇门,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但人生啊,从来没有“如果”这颗解药。
也好,最后能死在哥哥怀里,哪怕这怀抱并非血脉相连,也总算不是孤身一人了。
有时候,真羡慕洛姬啊。
她可以那样理所当然地赖在晨身边,撒娇、抱怨、分享所有琐碎的快乐与烦恼。
而自己呢?
就连这份短暂的收留与温暖,背后似乎也藏着审视与调查。
她和兰娟加起来,心理年龄早已不是孩子,她们什么都听得懂,什么都能看明白。
她们要的从来不多,只是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一个不用被盘问过去的地方。
体温在迅流失,仿佛沉入冰湖。
思绪开始离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哥哥”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轻轻蹭了蹭晨温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抱紧一点好吗?”
所有的声息,终于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