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想起自己初入宫时,是否也曾这般……
不,他那时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而非这般游刃有余的周旋。
这话语落在柳照影耳中,却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他难堪。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
面薄?
皇帝轻笑一声,目光却未离开柳照影苍白的面颊,
朕倒觉得,甚是动人。
皇帝乔玄的目光,最终如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僵在原地的柳照影。
过来。
天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在这密闭空间里激起无声的回响。
柳照影猛地一颤,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一步一滞地挪向御座。
水波在他身前无力地分开,如同他正被剥开的、微薄的尊严。
皇帝并未让他斟酒,而是伸手,一把扣住他湿滑的手腕,将人轻易地带到身前。
温泉水波剧烈荡漾,柳照影低呼一声,失衡地跌坐在皇帝身侧的玉阶上,半个身子几乎嵌在帝王怀中。
抖什么?
皇帝低笑,另一只手已抚上他的后颈,带着温泉水汽的指尖,缓慢而有力地揉按着那绷紧到极致的柳叶,如同把玩一件上好的、却有了瑕疵的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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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很可怕?
柳照影浑身僵直,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
他想逃,身体却被那看似随意的手臂牢牢禁锢。
他想求饶,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出破碎的气音。
看着朕。
命令再次落下。
柳照影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饱含玩味的眼睛。
恐惧让他眼底迅积聚起生理性的水光,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抑制身体的颤抖。
秀气的眉头因这极力的隐忍而紧紧蹙起,形成一个痛苦而又……莫名熟悉的弧度。
就在这一瞬——
镜像的恐怖,无声降临。
坐在稍远处的君后闻人渺,执壶的手骤然失控般一颤,壶嘴磕在金樽上,出一声清脆的、不合时宜的锐响。
他死死地盯着柳照影的脸,更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因恐惧、屈辱而紧蹙的眉眼。
太像了。
八九分不止。
尤其是那蹙眉强忍的神态,与慕别犯错被斥、或是在政事上面对巨大压力却又不得不隐忍时,几乎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太子正被陛下以如此不堪的姿态拥在怀中,承受着屈辱的抚触。
一股尖锐的、如同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猛地攫住了闻人渺。
他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将那声音压回喉咙,化作喉结一次艰难的滚动。
他只能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晃荡的水波,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而皇帝,显然也捕捉到了这绝妙的一刻。
他眼底的玩味瞬间被一种更深、更暗的兴奋所取代。
他享受着怀中这具年轻身体的恐惧,更享受着不远处那位君后,那无声的心如刀绞。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柳照影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吐在那冰冷的耳垂上那颗殷红的朱砂痣上。
闻人渺的视线,死死锁在少年耳垂上那颗殷红的朱砂痣上——如遭雷击。
……慕别耳上,也有一颗。
位置、大小,几乎不差分毫。
这个认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碾为齑粉。
水汽,仿佛在这一瞬冻结成冰。
你这副样子……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如同恶魔的低语,
倒是比他……更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