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宫。
水汽氤氲,将屏风晕染出一片朦胧。
皇帝姿态慵懒,目光如闲庭信步般扫过池中众人,带着品鉴的玩味。
今日之景,比之上回,不过是将那清冷的君后,换作了更鲜嫩活泼的少年。
却不知能否出上演更精彩的戏码。
柳照影将自己缩在池中,温热的泉水没至锁骨。
他的目光几次悄然掠过对面的裴季。
裴季正含笑与陛下低语,姿态风流写意,一截手腕搭在池沿,上面缠着一根的墨色丝。
他必须拿到它。
不惜一切。
“冷?”
出神间,帝王的声音如鬼魅般自身侧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入水中,精准地握住了他藏在池底、因紧张而蜷缩的脚。
那手掌带着温泉也捂不热的凉意,指腹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纤细的踝骨,慢条斯理地向上抚摩,所过之处,激起的并非情动,而是濒死般的寒栗。
“抖得这样厉害。”
皇帝轻语,将一枚金桔抵入他舌尖,指尖却就着这个姿势,恶劣地在他喉结上一压,迫他吞咽。
“尝尝。”
他被迫仰起头,对上陛下深不见底的眸光。
那里面没有情欲,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玩物般的玩味。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混合着屈辱,噎在喉头。
他不敢咀嚼,也不敢吐出。
那只在水下的手,已游移至他膝窝,不轻不重地一按。
柳照影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抵上陛下微敞的、带着龙涎香气的胸膛。
“陛下……”
他声音破碎,带着泣音。
“嘘。”
一根手指抵上了他的唇,堵回了所有未尽的哀求。
那手指顺着他的唇线缓缓描摹,最终停留在那颗与太子无二的、殷红的朱砂痣上,反复碾磨。
他闭上眼,长睫湿漉。
今日,已没有人会掀翻案几为他解围了。
内心羞耻、绝望交织,他听见:
“陆凤君、裴卿,你瞧他这副情态……像不像?”
像谁?
不言自明。
柳照影感到那道来自裴季方向的、一直维持着温润的目光,骤然变得如有实质,冰冷地钉在他的背上。
惊得他睁眼,正对上裴季来不及完全收敛的、一闪而过的厉色。
陆凤君那神色更是要将他剥皮削骨般。
也就在这心神俱震的刹那,陛下揽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更深地按入怀中。
宽大的玄色袖袍落入水中,如乌云蔽日,彻底笼罩了他。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水下,那只手……
柳照影猛地咬住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抑制住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