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咆哮,是夹杂着极端痛楚的、近乎呜咽的惨嚎。
母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失去平衡,轰然侧翻在地,激起漫天混着血水的沙尘。
宁安从虎腹下滚出,几乎无法站立。
她单膝跪地,以颤抖的手臂支撑,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全身无处不痛,视野开始黑眩晕。
高台上,闻人渺看着女儿变成一个血人,看着她破碎的躯体仍在颤抖着试图站起,他一直强撑的意志终于彻底崩溃。
他不再挣扎,身体顺着栏杆软软滑落,最终无声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良久,他以手撑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毕生所维系、所守护的某种东西,已在这一刻,随着场中飞溅的鲜血,被彻底碾碎,化为乌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不看皇帝,不看宁安,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的虚无。
“臣侍,”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磨砂,没有任何起伏,
“告退。”
“爱妃要去何处?”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
闻人渺缓缓抬头,眼中曾经盛满的痴迷、痛楚、隐忍,此刻悉数化为一片冰冷的、燃烧过后的废墟。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
“回禀陛下,臣侍,回‘坟’里去。”
他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毫无笑意的弧度,向皇帝行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臣子礼,然后,决绝地转身,白影消失在阴暗处,如同一缕最终寻到归处的游魂。
场中,平衡已被打破。
腹部的剧痛让母虎陷入了最后的疯狂,它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来!
宁安力竭,眼睁睁看着那血盆大口在眼前放大,腥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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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吗?
意识涣散的边缘,无数画面飞闪——
萦舟低头时,那粒小小的、殷红的痣,清晰得仿佛能触碰。
梨香……
海棠……
父后……
太子哥哥……
意识快归于混沌,她好累……
心口那片柳叶胎记,竟在灼灼烫,像熔岩!
……不……
不能……
柳先生……
柳清逗弄茉莉时,笑着说过的……那种极尖锐的……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
她用尽最后一丝游离的气力,将染满鲜血和沙土的手指,艰难地抵入唇间,鼓动肺叶里最后一点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