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已矫健爬上了他原先的椅子,伸出大掌,不停在空中笨拙地挥舞。
那里,静静地陈列着一柄金丝楠木扇,金丝如画,流转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
降真香韵已变了味,他周身的冷寂,似乎因这香气,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转身。
“备辇。”
“去漱玉斋。”
墨丸扑腾扑腾地迈动四肢跟上,只有那只虎崽还在原地试图触碰那柄扇,身子落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砰”的一声。
叫唤了几句,打了个滚子,甩甩虎头,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
——
漱玉斋。
殿内最瞩目的是一张皮毛油亮,带着血腥气的完整虎皮。
悬挂在正中央。
墨丸煽动鼻尖,迅捷地跑出去了。
乔慕别立在塌前。
宁安躺在层层锦衾间,面色灰败,那道狰狞爪痕泛着暗红。
她呼吸又浅又急,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吓人。
乔慕别静静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明媚飞扬、会拽着他袖子蛮横撒娇的妹妹,如今变成一具几乎只凭一口气吊着的残躯。
她疯了?
不,她是太清醒。
这满朝文武,除了用命去填,谁还能给她第二条路?
枕巾旁,是一块并蒂莲帕。
一旁案桌上,是绣法同源的两个荷包。
柳萦舟。
真是个祸害!
他目光掠过她被厚厚包扎的左耳,最终停在她无力垂落、指骨亦见扭曲的右手上
——就是这只手,将短簪送入了猛虎的咽喉。
殿内死寂,只有她破碎的呼吸声。
忽然,她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极轻的、含混的音节,逸了出来。
“……梨……”
乔慕别身形未动,眼帘微垂。
“……四季……梨……”
又是一声,比刚才清晰一丝,带着昏迷中都不曾散尽的执念,像墨丸的爪子,挠过人心头。
就在这一瞬,乔慕别觉得自己的心,被那气若游丝的呢喃,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疼,只是蓦地一软。
他想起许多年前,春日,这丫头踮着脚,非要亲自摘高枝上的梨花,不听劝阻,自顾自爬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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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下摔进他怀里,顶蹭着他的下颌,嘟囔着“哥哥,这树真讨厌!我再也不喜欢花了!”。
他沉默片刻,终是弯下腰,伸手,极缓地替她将黏在颊边汗湿的鬓掠到耳后。
他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景色萧条。
为何……不事先与他相商。
“福伯。”
老人即刻上前。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