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迁看着这鸟的惨状,又看看自己同样被雨声折磨得嗡嗡作响的双耳,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兄弟,你也遭罪了。”
他低声嘀咕,小心地从鸽腿铜环里取出上一站传来的素绢小卷,用特制的防水炭笔,极简地写在同样的小绢上,卷好塞回。
他本想多写几句,比如提醒总枢注意玄鸮袭扰,或建议加强飞鸟护卫。
但笔尖顿了顿,还是只写了安乐宫与听雪轩的情况。
多写无益。
总枢那些人,只看结果,不听建议。他若多嘴,反而可能被斥为“越职”。
他拍了拍信鸽湿漉漉的脑袋,手臂一振。
伤鸽借力腾起,奋力振翅,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中,那背影看着竟有几分悲壮。
这鸟飞走后,他又再次吹响,是单独禀紫宸殿的。
这次,等了将近两炷香,才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是只雀鹰,这只更可怜了。
肯定又是玄鸮干得!
它试图落在张迁伸出的手臂上,爪子却无力地滑开,直直往下坠。
张迁低骂一声,伸手去接。
那冰凉湿透的一团撞进掌心,轻得没什么分量,心脏在薄薄的胸骨后撞得飞快。
他摸到它胸腹处有一道深深的抓痕,羽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血已经凝了,但伤口很深。
这鸟活不成了。
就算能救回来,也飞不了长途了。
他把它小心翼翼塞进前襟,用体温焐着那颤抖的、带伤的小身体。
张迁摇摇头,转身往紫宸殿方向去。
没有飞鸟代步,他得靠脚了。
也好,亲自去回禀,更稳妥些。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只雀鹰。
它已经不动了,眼睛半闭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
他犹豫了一下,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抹在雀鹰的伤口上。
这药膏是他自己调的,用薄荷、冰片和几味镇痛草药,原本是涂在太阳穴上缓解头痛的。
他不知道对鸟有没有用,但……总得试试。
然后,他找了一处干燥的屋檐角落,将雀鹰放在那里,用几片落叶盖住。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雨还在下。
张迁拉紧油衣,踏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紫宸殿。
他的耳朵里,雨声、风声、还有自己疲惫的心跳声,混成一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被选为聆风者时,师父说过的话:
“咱们这行,听的是别人的秘密,守的是己的心。”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只是,这颗心,在日复一日的聆听中,早已被那些声音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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