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太医说仍需静养,但已无大碍。”
“挑些好的药材送过去。”
皇帝从案上拿起一枚乌沉沉的铁牌,随手丢在冬至怀里。
令牌落地无声,上面阴刻着一个繁复的“风”字花纹。
“聆风者这帮人,以后你来管。飞鸟驯养、消息递送,一应事务,皆由你决断。接替你师父。”
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夺,
“把你师父那一套,给朕撑起来。鸟不听话,就教到听话;人不得力,就换得力的人。朕不要听‘乱’,只要‘顺’。”
令牌入手沉冷。
冬至握紧,深深跪伏下去:
“奴才遵旨,定不负陛下信任。”
“起来吧。”
乔玄似乎有些倦了,摆了摆手,
“去东宫,替朕看看他。他若问起,便说是朕关心他病体,送些药材。”
“是。”
冬至躬身退出,步履稳当。
殿内又只剩乔玄一人一虎。
他靠在榻上,目光盯着那支黑翎箭。
看了许久,才伸手从怀中摸出那海水江崖纹荷包。
上面用拙劣针脚绣着的云纹,歪歪扭扭。
指尖抚过那蹩脚的绣线,久久停留。
瞥过海水纹样,这针脚,他想起那个绣着孤雁的荷包,和冰棺里那张永远定格的脸。
柳惊鸿。
那个以为凭着一点柳氏血脉、一点偏执和几分可笑,就敢咒他江山的女人。
他嗤笑一声,极轻。
手下败将。
心口旧痕和左肩同时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抚上心口。
都过去了。
他将荷包收好,目光转向虚空,在与某个不存在于此世的影子对视。
“凌虚……”
乔玄低声吟出这句记载于残卷上的、属于凌虚的狂语:
“天地阴阳,岂是定数?吾偏要扭转乾坤,重定雌雄……”
眼底终于燃起一丝真实的、灼热的兴味。
天地为盘,众生为子。
阴阳之道,岂是定数?
你炼逆乾坤,欲扭转雌雄,证人可胜天,阴阳可由己定。
朕用锁麟窟,以帝王权柄为火,是要这万里江山、血脉传承、乃至天道伦常,皆由朕意流转。
孤,即是天。
他扼住虎崽的后颈,力。
“凌虚,朕与你,虽隔百年,然此局未终。”
朕必赢你。
虎崽不安地动了一下,出一声呜咽。
乔玄垂眸,手下力道才松。
看着那双眼瞳,那里面干净纯粹,毫无这世间令人厌倦的复杂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