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它的头。
“快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
“就快见分晓了。”
他缓缓收拢手指,仿佛要捏碎那段属于她们的、不自量力的过往。
镜城深处,冰棺寒气,似乎隔着重重宫墙,幽幽漫了过来。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噼啪作响,像是万千箭矢,射向天光。
——
张迁回到值房时,天已蒙蒙亮。
雨势稍歇,但檐水仍滴答不绝。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只雀鹰。
是的,他在这雨中,为了这微末的同病相怜,又或者出于这离奇的同僚之情,折返去捞这只雀鹰。
它让他忆起,幼时攀爬上家门前树梢上,逗弄的雀鸟。
眼神怅惘,似陷入那段遥远的阳光。
它已经缓过来些,看着他,微微歪头。
他回过神来,找出新的伤药,重新给它翅膀涂了,又掰碎一点肉干喂它。
做完这些,他瘫坐,背靠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混杂着残留的雨声、琵琶轮指、玉簪的唱腔、太子的琴音、冬至温和却迫人的语调、陛下手中箭羽摩擦的微响、虎崽的呜咽……
他用力甩甩头,从床铺下摸出一个扁酒壶,狠狠灌了一口。
闭眼。
劣酒灼喉,却带来一丝廉价的暖意和麻木。
他想找其他聆风者聊聊,可怎么聊?
雀鹰飞不起来,难道靠腿跑遍各处?
等见到人,怕已是几日之后。
罢了。
他看了看掌心那小小的雀鹰。
他说给鸟听。
兽苑疏忽,猛禽争食?
东宫?
他实在太累了。
这也不是他这等小人物该管的。
鸟儿懵懂。
值房外,雨声渐渐又密了起来。
张迁甩下来一句,“闷葫芦。”
他将雀鹰放进铺了软布的竹篮,自己合衣躺下,用那对浸蜡的棉絮,死死塞住耳朵。
在坠入混沌睡眠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
今日……应该没说错话吧?
——
最后一只冒雨飞回的雀鹰,挣扎着落在兽苑的檐角,翅垂着,羽毛凌乱,惊惶地转动着小脑袋,望着下方那些在晨光中开始舒展翅膀、却带着大大小小伤痕的同类。
雨幕之后,东宫的方向,一只玄色滑过天际,金瞳傲然俯瞰着宫城,旋即敛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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