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未曾改变。
乔玄闭上眼,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荜拨声,和他指尖划过箭羽的沙沙声。
烛阴……
闻人九晷。
一个背负着父亲冤屈、在烂泥中挣扎出来的少年。
他心中的恨,该是烧得多么纯粹?
他手中的锏,砸碎那些“官名”时,又是何等快意?
那恨意,那力量,那试图“重定时辰”的狂妄……
多么……美丽的燃料。
乔玄睁开眼,眸底深处,映着跳动的烛火,却冷冽如亘古寒星。
这世间,庸人太多。
要么蠢,要么贪,要么怯。
像这样兼具力量、意志、一点粗粝的智慧,还燃烧着如此明亮恨火的“材料”,倒也不是随处可得。
正好,宫里那团总想自己烧起来的火,缺一块像样的磨刀石。
那孩子此刻在东宫,是仍在生那“杏仁味”的闷气,还是又对着镜子描摹那张脸?
“烛阴……”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一个在镜中模仿,一个在塞外挥锏。
一个的名字被朕收回,一个扛起了被抹去的名字。
一个困于宫墙,一个啸聚山林。
都叫“烛阴”。
这是巧合?
还是冥冥中,那早就被定格的柳惊鸿,最后一点不甘的诅咒,在血脉与名号间,实现的某种诡异共振?
乔玄目光落在快要被遗忘的枯梅断枝上,又笑了起来。
宋辞将头垂得更低。
“闻人……破名锏。”
乔玄一手随意拈起梅枝,转向侍立一旁的宋辞。
“与明月殿,可有瓜葛?”
宋辞早有准备,垂答道:
“老奴已连夜调阅宗谱。北境闻人远一脉,与君后确系同宗,然其祖上于元始初年便已别籍异财,迁往北地,三代不通音讯,律法上当为两支。”
“哦?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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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枝在“闻人远”的名字上点了点。
“依常理推断,确应不知。”
宋辞答得谨慎,
“且闻人远一案于十年前,彼时君后已入主明月殿数载,深居简出,与北境族人更无往来痕迹。”
乔玄靠回椅背,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一幅图谱。
更有趣了。
“破名锏……”
他睁开眼,眸底划过一丝讥诮,
“是想破掉朕赐予的名字,还是想破掉他父亲身上的污名?幼稚。”
不过,说到“闻人”这个姓氏,与宝华寺那点不够干净的檀香味……
乔玄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咔擦……”
一手将梅枝折成数段。
前些时日,那经卷上掺了青金石粉的墨迹,那份小心翼翼的遮掩,真当朕察觉不到么?
“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