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真好看……”
他更近地凑过去,几乎贴上镜面,轻轻呵出一口气。
镜面瞬间模糊了一小片,倒影氤氲。
他抬起袖口,仔细地、近乎虔诚地,将那片水汽擦干。
镜子重新清晰,那张脸再次完整呈现。
然后,他微微偏头,闭目,将冰凉的唇,轻轻印在了镜中倒影的唇上。
一个吻。
像神只在亲吻自己亲手雕琢的祭品。
像一个人在吞噬自己的倒影。
良久,他退开。
鼻尖却嗅到了一缕气息——清苦的,凛冽的,带着松木与崖柏冷意的降真香气,正从他自己的袖口、丝间幽幽散出。
那不是梨香。
梨香是甜的,带着将腐未腐的糜烂气息,属于安乐宫,属于那具被反复“烹制”的躯体,属于柳照影。
而这降真香,是东宫的,是太子的,是乔慕别的。
可此刻,这缕原本属于“他者”的凛冽木香,竟已深深浸透了他的肌肤与衣袍,成为他呼吸间的一部分。
这陌生的气息让他有瞬间的困惑,仿佛灵魂出窍,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冷眼审视着这个被另一种标记彻底浸染的躯体。
但这失神极短。
他眨了眨眼,眼神重新聚焦于镜中。
他确信地答:
“镜子里,只有我。”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解衣。
系带松开,寝衣滑至肩臂,露出大片肌肤。
镜中映出的身体,并非记忆里那具伤痕累累的躯壳。
那些新旧交织的指痕、淤青、甚至是更隐秘的印记,都已消失不见。
肌肤光洁如玉,泛着年轻而润泽的微光,好得近乎不真实,像刚出窑的、尚未描画的白瓷。
唯有腰腹处,那处柔软的隆起,清晰昭示着内里正在生的、不可逆转的变化。
这弧度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宿命。
他将掌心轻轻贴上去。
屏息。
似乎……真的有什么。
或许只是血脉搏动,或许只是肠腑蠕动,但他固执地相信,那是生命的迹象。
一个错误。
一个奇迹。
一个他无法定义、却已牢牢扎根于他血肉之中的……“存在”。
侧过身,看向镜中自己的后背。
肩胛骨清晰,而在后颈处,和后颈下方,脊柱第三节棘突旁,两片青郁的柳叶形,静静烙印。
他看了很久。
有些冷。
然后,慢慢将衣裳穿好,系带,将自己重新包裹。
抚平每一处褶皱。
空气中,那缕清苦的降真香,似乎比刚才更浓郁了些。
它无声地扩张着领地,彻底压过了或许曾徘徊于此的、最后一丝梨花的余韵,浸透了这一隅的每一寸空气,每一道呼吸。
他最后抬手,指尖虚虚抚过镜中自己的脸。
从额头到下颌。
“我会等。”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
转身,他走向寝殿深处一幅看似寻常的墙壁。
手指在特定位置按动,机括轻响,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他步入其中,墙壁在身后闭合,严丝合缝。
喜欢陛下他才是幕后玩家请大家收藏:dududu陛下他才是幕后玩家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