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了,习惯还在。他会期待看到这些‘习惯’。”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盒薄荷膏,清凉刺鼻的气味散开,将其塞入柳照影袖袋:
“此物可令关节短暂僵硬麻木。需要时,悄悄擦一点。要让他看见你‘不经意’蹙眉,却又强自忍耐的模样。”
柳照影:
“殿下……要自己永远活在旧伤里吗?”
乔慕别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将柳照影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左肩。
“这里的伤,是真好了。”
他忽然将柳照影的手指用力压进自己肩窝:
“但有时候,本宫还是会觉得……这里有雨。”
“所以,记着——”
他将柳照影的手挪开,却握着他的指尖,点向虚空:
“日后若在他身边,心情实在不快……”
他牵引着柳照影的手指,做了一个缓慢而用力下压、碾过的动作,眼神幽暗:
“可以‘不小心’,重重碾过他的左肩。”
“就像那里,还钉着一支箭。”
“现在,告诉本宫——当你碾过他左肩时,心里会想什么?”
柳照影在长久的沉默后,眼底那片空茫的恐惧深处,似乎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属于“乔慕别”冰冷而清醒的火焰:
“……孤会想,这场雨,该停了。”
乔慕别久久凝视着他,最终,极轻地拍了下他的后颈。
“记住这种感觉。把它藏在你的‘爱慕’之下,藏在你的‘顺承’之中。”
“然后,演给他看。”
……
“看镜子里。”
“他已经分不清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想分清。他想把你塑成‘乔慕别’该有的样子——温驯,易控,最好连反骨都长得合乎他的心意。同时……”
“他也想把孤,磨成‘柳照影’可能成为的样子——依附,献祭,将灵魂也供奉上他的祭坛。”
“我们在他眼里,不过是同一块泥坯,可以随意揉捏成互补的阴阳两面,共同构成他完美的……藏品。”
“你学得很好了……不,你就是‘乔慕别’。”
“可是……奴学的是殿下。陛下若察觉……”
“嘘……你要自称‘孤’。”
“他察觉不到。”
乔慕别截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得令人心惊,
“他看的不是乔慕别,也不是柳照影。”
“他在透过本宫,看一个他期望中的、更完美的‘柳照影’。他在本宫身上找你的影子——找那种破碎后又被他亲手粘合的‘完整’,找那种明知是囚笼却依然倚靠上去的‘依赖’。”
乔慕别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太子”的冷厉或隐忍,一片空茫。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调动了面部每一丝肌肉——眼睑如何微垂,睫毛如何沾染湿意,下唇如何难以察觉地轻颤,直至第一颗泪珠蓄满、滚落……
“你看,”
“我学得像不像?从眼眶泛红的次序,到吸气时肩膀该有的弧度……甚至眼泪滚落的度,温度……”
“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他们都以为,是父皇和我在雕琢你,把你变成我的影子。”“可你看,现在是谁在变成谁?
他猛地攥住柳照影的手腕,拉向自己泪湿的脸颊,让他触摸那一片冰冷的潮湿。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别怕……”
“你别怕……不要这样看着我……”
“孤离他最近的两次,不得不与他周旋应对的‘乔慕别’……”
“学的,都是你。”
“你那些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