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是不是总有些东西……是您就算看得再清楚,也‘偷’不走、‘拿’不了的?”
“比如,血脉里淌着的那点……不服输的硬骨头?比如,人心最底下,那点烧不尽、浇不灭的……属于自己的念头?”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答案,径直走回塌边,掀开锦被,钻了进去,翻开书页。
“啪、啪、啪。”
乔玄轻轻鼓着掌,一步步走回书案后,坐下。
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乔慕别。
“好问题。”
他缓缓说道,指尖在案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慕别,你今日……格外锋利。”
他忽然又站起身,这次径直走向陈列架,伸手,不是抚摸,而是用屈起的指节,对着那管竹箫的箫身,轻轻一弹。
“这管箫,朕就放在这儿。”
乔玄说,
“你随时可以看,随时可以拿,也随时可以吹——如果你还记得怎么吹,如果……你还能吹出属于‘乔慕别’的调子的话。”
“如果你不会的话……朕还可以教你。”
“至于你问的,有没有朕拿不走、改不了的东西……”
“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看,慢慢试。一年,十年,一辈子……在这镜殿里,朕和你,有的是工夫,验证这一切。”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快踱步到乔慕别面前,俯身,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目光相对,
“你方才,是不是用了‘鸡鸣狗盗’这个词?”
乔玄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至高无上的傲慢:
“朕倒觉得,能把东宫守得铁桶一般的地方,视作无人之境,来去自如,精准取得朕想要的东西,还差点让咱们的太子殿下抓不到把柄……”
他抽走乔慕别手中的书卷,扔到一旁。
“这份本事,这份胆量,这份心计……可比‘鸡鸣狗盗’四个字,有意思多了。”
乔玄歪了歪头,眼神纯然,甚至带着点孩童般的天真好奇:
“你说呢,太子殿下?”
他直起身,不再等回答,解衣上床。
“进去点。”
乔慕别冷着脸往里边挪了挪。
“……”
锦帐低垂。
乔玄今日并未急于“教导”或安寝,而是半倚着,让乔慕别靠在他怀里,姿态亲密如同最寻常的父子,或是爱侣。
他的手臂环着怀里人的腰身,掌心习惯性地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按。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这是惯常的“仪式”。
“……前朝末年,镇北军哗变,主帅被缚。乱军索要的并非金银,而是朝廷一纸赦书。使者持赦书至,乱军领当场撕毁,笑道:‘此赦乃畏我刀锋,非出真心。’遂屠主帅,裂土自立。”
“慕别,你可知,为何那赦书保不住主帅性命?”
乔慕别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已然入睡。
乔玄并不在意,继续道:
“因为妥协一旦被视作怯懦,权威便荡然无存。有时候,仁慈的代价,比铁血更高。尤其是对……那些已然尝到反抗甜头、却还未被彻底打碎脊梁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感受到了掌心下微弱的颤动。
“所以,朕从来不给‘乱军’撕毁赦书的机会。”
“要么,从一开始就不让刀有出鞘的念头;”
“要么……就在刀锋亮出的那一瞬,连手带腕,一并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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