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映出他们紧密相贴的身影。乔玄从身后拥住他,两人一同望向镜中。
“慕别。”
“你小时候藏东西,就爱玩这种‘灯下黑’。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微微用力,将太子连人带梳拉得更近。
“可你忘了,这整座宫城,从你落地那刻起,每一寸砖瓦,每一缕风,都浸在朕的眼目之下。”
他握着乔慕别的手,强迫他抬起,指向镜中玉梳的倒影:
“没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是朕……拿不走的。”
呵,还真有一件您不知道的。
乔慕别在镜中与他对视,眼神如困兽,挣扎的力度透过相连的手掌传来,却无法挣脱那铁箍般的禁锢。
“你看,它在这里多合适。”
“比在你那冷硬的枕下,比在重华殿积灰的暗槽里,都合适。”
“因为这里是镜殿。”
“是朕为你量身打造的、最华美的琉璃盏。你在这里,你的一切就该在这里,包括你这点……带着反骨和旧梦的小小念想。”
“琉璃盏?还是……琉璃棺?”
乔慕别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替镜中人问出,
“是父皇打造的、专门用来装‘乔慕别’的琉璃棺。所以连他儿时偷藏的爱箫,也要掘地三尺搜刮来,填进这匣子里,充作‘过往’的陪葬品,是吗?好让这个标本看起来,更‘完整’一些?”
“陪葬?”
乔玄低笑出声,忽然侧头,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不重,是啮咬。
齿尖陷进柔软的皮肉里,留下痛和热。
乔慕别身体一僵,闷哼一声。
乔玄松开口,舌尖却紧接着舔过那处迅泛红的皮肤,他的声音混着湿热的气息,钻进耳道:
“慕别,你总把朕想得太坏。”
“朕只是觉得……”
手指抚过玉梳,带着他的手下滑,掠过脖颈,最后虚虚点在他心口的位置。
“你小时候,咬着这箫管,偷偷哭的样子;或者后来,咬着被角,把眼泪和呜咽都憋回去的样子……”
乔玄的嗓音压得更低,更沉,
“很可爱。特别招人疼。”
乔慕别听着,如同墨丸、白纸受惊般寒毛竖起。
“如今它放在这儿,你每日都能看见。看见它,就会想起来——你那些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小情绪、小把戏、小反抗,其实从来都没逃过朕的眼睛。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松开了交握的手,也松开了怀抱,向后略微退开半步。
“至于‘偷’?”
乔玄挑眉,语气陡然转冷,
“慕别,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取回自己宫殿里的东西,审视自己太子的事务,何须用一个‘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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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包括你……甚至是你的影子,都是朕的。朕予取予求,天经地义。”
乔慕别握紧玉梳,眉眼压低,神色越来越冷。
他盯着镜良久,更理解“乔慕别”了。
他忽然也笑了。
“父皇说得对。”
他直起身,将玉梳随手抛回,
“是儿臣狭隘了。”
他走到镜前,
“只是儿臣忽然想到……”
他从镜中回望皇帝:
“父皇您如此算无遗策,神通广大,连儿臣枕下方寸之地的旧物都能如探囊取物,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