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被需要。被使用。证明你还有价值。”
“记住,”
乔慕别将猫放回篮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地教导,
“若他日父皇察觉有异,逼问于你,记住,千万不能慌。慌则生乱,乱则露怯。”
“……要冷静,看着他的眼睛,用孤教你的话,一句一句,慢慢答。”
“……”
“……他或许只是在戏弄你,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取乐。你若稳住了,他便觉得无趣。”
柳照影默默点头。
乔慕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那支苦竹箫。
吹口有咬痕,齿印细密。
他抚过那处痕迹,眼神有瞬间的渺远。
“七岁时,”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陆槿把它给了我。他说,‘这个给你,藏好了,别让人现。’”
他笑了笑,
“父皇随口提了句,重华殿的椽子后,是个‘适合藏东西’的地方。我信了,半夜偷偷爬上去……后来觉得不妥,又悄悄转移到了东宫枕下。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他将箫递向柳照影。
“拿着。”
柳照影接过。
竹箫冰凉,他忽然想起字帖里那些反复出现的、关于“苦竹箫”的怅惘句子。
原来不只是意象,是真实存在的、带着体温和旧日友情的信物。
“北境的风声,”
柳照影握着箫,忽然轻声问,脸半埋着,声音有些闷哑,
“是什么味道?”
乔慕别正欲转身,闻言,闭着的眼睫动了一下。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柳照影沉默片刻,补充道,
“殿下说过,要去北境。”
乔慕别转过身,目光将他锁住。
良久,才缓缓道:
“或许是沙砾、铁锈、和永不融化的雪的味道。……风吹过旷野,像刀子割在脸上?”
他的描述简单,却让柳照影心头掠过一片广袤而荒凉的景象。
那与眼前这精致而压抑的密室,截然不同。
“只要柳萦舟暂离宁安,”
乔慕别走近一步,像承诺,
“再过一段时间,风波稍歇,孤会安排她出宫。去一个……有这种风声的地方。”
柳照影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但前提是,”
乔慕别的手搭上他的肩,
“你们都要‘听话’。”
柳照影抚过竹箫的吹口,贴近唇边,吹了一口气,却没有任何声响,
“为什么……”
乔慕别看着影子吹箫时那与自己如出一辙微蹙的眉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被拨动。
他打造这面镜子,是为了映照自己,从而金蝉脱壳。
可如今,镜中人竟开始尝试吹奏他灵魂里那支从未响起的箫。
这算什么?
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