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悄无声息消失个人,太寻常。
冬至似乎沉默了片刻。
这时,旁边药房的门“吱呀”开了,一位值守的太医探出头来,见了这场面,忙道:
“冬至公公,这小卓子确是常来往送药的,我认得。”
冬至脸上露出些微恍然和歉意:
“原是如此,倒是我多心了。近来非常之时,东宫……呃,总之各处用药往来,都需格外仔细。既是大医作保,便去吧,仔细当差。”
丙一看见他微微侧头。
小内侍如蒙大赦,磕了个头,结果药瓶,端着漆盘,匆匆往安乐宫方向去了。
(到底是陛下身边得力的人,)丙一心想,(这份忠心谨慎,一丝不苟。)
冬至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廊角,静立了片刻,侧头对身后跟着的另一名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丙一凝神去听,只捕捉到零碎字眼:
“……跟一段,看看是否真往安乐宫……殿下如今……身孕……药物出入……人员盯紧些……”
那内侍领命,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这是让人跟着去确认?)
张迁眯了眯眼。
(也是,如今……还是冬至公公想得周到。)
冬至则整了整衣袖,转向那太医:“孙院正可在?我正有事寻他。”
太医忙答:“院正大人一早便说要去百草苑,与白小侯爷探讨一味药材的炮制火候,此刻想必还在那儿。”
冬至点点头,脸上露出为寻人不着的些微烦恼,随即又恢复了平和:
“既如此,我便去百草苑寻他。有劳。”
只见冬至又抬头看了看太医院的匾额,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百草苑去了。大概是没找到孙院正,要去那儿寻。
丙一心中对冬至的评价,又添了“忠心细致”四字。
——
安乐宫内,药香淡了,却另有一种宁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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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行坐在窗下小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松塔。
玉簪抱着琵琶,坐在稍远些的锦垫上,指尖轮拂,段落反反复复,音色清越却带着某种固执的循环,不像是取悦人,倒像是用乐音织就一道屏障。
秋月静立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内室深处,软榻上,坐着“凤君”。
白纱覆眼,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与淡色的唇。
他怀里抱着杜衡,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杜衡今日却有些反常,不像往常那样惬意地咕噜,反而偶尔不安地扭动一下,碧玺似的圆眼睛望向虚掩的殿门方向,耳朵警惕地转动。
白秀行的目光,掠过玉簪低垂的侧脸,掠过秋月静止的身影,最终落在“凤君”和那不安分的猫儿身上,最后看着篮子里的药草呆。
就在琵琶声又一次滑向重复的轮指时,殿外传来了细碎而谨慎的脚步声,以及内侍压低嗓音的通传。
琵琶声戛然而止。
白秀行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站起身,动作利落得不带丝毫犹豫。
他走到玉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玉簪,我们该回听雪轩了。”
玉簪抬起头,顺从地放下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