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又为何索要?
他看着地上颤抖的少年,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脸色渐渐白了:
“你……你动了我的药室?”
玉簪不敢抬头,泪水混着尘埃洇湿了面前一小片地砖:
“是……奴才趁您前往药圃时……偷、偷拿了一丸……奴才罪该万死!可奴才……奴才以为那是极好的固本培元丹药,奴才想着公主殿下重伤孱弱,若有此丹……”
白侯素来良善宽厚……
他想起那封以“白侯”之名送出的信,心底那点微末的念头一直驱使着他——万一呢?
万一真有那么一味奇药,能助殿下撑过这血肉换来的寒冬?
“你给了公主?!”
白秀行霍然站起。
他眼前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可知那是什么药?!那不是固元丹!那是……那是依残缺古方推演的‘千日醪’!服后状若……五感皆迷”
“尚未经真人试炼绝不可用!连能否醒转、如何醒转都未有定论!你……你竟敢……”
他以为这瓶至关重要的、连自己都心怀恐惧的“险棋”,早已通过隐秘途径送去了该去的地方……
难道……难道当时自己忙中出错,竟将这一瓶也混入了寻常丹药中?
不,不对,他分明记得是分开放的……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公主若服下此丹……
“公主服药了?何时服的?”
他抓住玉簪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痛哼一声。
玉簪泪流满面,茫然恐惧地摇头:
“奴才……奴才不知!奴才将丹药附在信里,送去漱玉斋……之后、之后消息难通,奴才实在不知殿下是否服用、何时服用……白侯!白侯救救殿下!奴才死不足惜,可殿下她……她若因奴才这糊涂举动有个万一……”
他泣不成声。
秀行想拍案,蠢货!
怎会有……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三下,规整,清晰。
两人同时僵住,如同被冻在原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簪的哭泣戛然而止,只剩剧烈的颤抖和窒息般的抽气。
他抬头看向白秀行,眼中是惊恐和哀求——怎么办?
公主可能吃了会死的药!
是我害的!
现在……
白秀行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松开玉簪,低喝:
“擦干脸!起来!”
他自己也迅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袍,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冬至站在门外,靛蓝的袍子纤尘不染,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他目光扫过白秀行略显苍白的脸,又掠过屋内正慌忙用袖子擦脸、眼眶通红的玉簪,笑容未变。
“白侯安好。”
冬至微微颔,
“方才去百草苑寻您,孙院正说您往安乐宫去了,想着许是回了听雪轩,便过来瞧瞧。陛下关心近日丹药诸事,尤其是一些安神定惊的方子,可有新的进益?”
白秀行侧身让他进来:
“有劳陛下挂心。新炼的‘宁神散’药性更为平和,已呈送御览。其余……并无特别。”
他手心却捏着一把冷汗。
冬至点点头,像是才注意到玉簪,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温和:
“玉簪也在。方才隐约听得安乐宫那边弦音清越,可是你的琵琶?陛下若知宫中有此妙音,想必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