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缥缈的温柔,像丝缎。
“你是那裁剩的残卷,被选中,被托裱,被最严苛的匠人——用孤的血、孤的恨、孤所有见不得光的念头——一笔一笔,‘生’出来的新画。”
“你的颤,你的泪,你此刻喘不上气的绝望……便是那些精心算计过的‘蛀孔’。它们让你疼,却也让你……‘像’得连光阴都哑口无言。”
他捧起柳照影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瞳仁映出的如出一辙的眼睛。
“看。连最恨这局面的孤,此刻也分不清了——镜子里这个正在掉泪的人,究竟是柳照影在演乔慕别,还是乔慕别……早就在演一个,名叫柳照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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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怕。”
他将柳照影重新揽入怀中,声音沉进他散乱的间。
“像到极致,便是新生。像到连父皇掌眼的灯,都照不出哪一笔是原迹,哪一道是后补的裂痕——那时,真与伪,你与我,还重要么?”
学得真彻底,连这依赖的姿态……
都像是从孤骨子里拓印去的。
孤教得真好。
“我们……都是从那幅旧江山里,被虫蛀过、被火燎过、又被痴人硬生生补全的……孤品。”
“……乔玄那边,李崇不会让他再来烦你。”
“韫光……孤说了,孤会护着……‘你们’。”
乔慕别突然松开怀抱,柳照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惊了一下,下意识想追着他离去的手。
他既在学孤憎父皇,学孤忍痛,那么将孤视为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与支点,岂非……题中应有之义?
“记着。往后在他面前,若听见未曾听过的典,辨不出的机锋……不必慌。”
他指尖下滑,虚虚点住柳照影的喉结。
“你就低下头,笑一下——不是畏缩,是像忽然被一道极亮的光晃了眼睛,不得不眯一眯那种……笑。”
“然后说:‘父皇渊深如海,儿臣愚钝,此典……竟似在哪儿听过,却又记不真切了。’”
他停顿,另一只手忽然握住柳照影的腕子,引着他的指尖,极慢地划过一个虚无的圆。
“话说七分,尾音要拖得轻,拖得软,像笔尖将尽时那抹欲断未断的游丝。留三分空,让他去猜——猜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不说破;猜你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仰慕,是畏惧,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就着烛火,将帕子缓缓覆在自己脸上。
素帕下的声音顿时变得朦胧:
“若他追问,你就抬眼——眼神要静,静得像古井里溺着半片月亮。答:‘许是在某册旧书里瞥见过,只记得那纸泛黄,蠹痕如星……其余,竟都模糊了。’”
他扯下帕子,眼底唯有一片静默的黑。
“模糊,便是最好的盾。这宫里的人,怕的是错,是不合规矩。可你若坦荡地‘模糊’,反倒像一片雾,他越想看清,越瞧不真切。”
“记住,你不是在答他的话,你是在织一张网——用你的不确定,去缠他的确定;用你的‘稚拙’,去映他的‘渊博’。他若觉得你像一页读不透的残卷,便不会急着将你合上。”
“但若有一日……”
“你连这‘模糊’都撑不住了,那就索性碎了它。”
“直视他,眼里什么也不必藏——空荡荡的,像一座被火烧透的殿。然后,用你最平稳的声音问:‘父皇方才说的,可是《xx》篇中那句‘xxxx’?儿臣愚见,此句下接‘xxxx’,似乎更合当下之境。’”
“对,或不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断。哪怕断错了,也要断得铮铮有声,像玉碎。”
“这道理,从来不是‘知道多少’,而是‘敢让他觉得你知道多少’。真与伪之间,隔的从来不是学识,是胆气。”
“——你的胆气,孤给不了。但孤能教你,如何把它,藏在最像怯懦的地方。”
“记住,”
小腹被覆上一层暖意。
“这里面的……无论是什么,都是‘我们’的。”
……竟觉可悲。
为他,亦为我。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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