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刀护卫已按捺不住,三尸神暴跳,五脏气冲天,手按刀柄,便要作:
“竖子安敢——!”
“退下。”
幂篱人影开口了,声音倒脆。
与那清秀面貌极不相称。
他抬手制止护卫,目光却未离开乔玄,冷然道: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尊驾行事,未免太无礼法。”
乔玄笑了。
天子?
豆绿人目光刻意地、缓慢地扫过乔玄的脸,再补一句:
“还是说,这京城的‘法’,已随人‘心’而转,形同虚设了?”
很好,胆量够大。
乔玄缓缓上前两步,靴底碾过积雪。
一股浓烈如脂粉摊的茉莉香膏味扑面袭来,乔玄蹙眉屏息——
那是市井用以掩盖体味的粗劣伎俩。
宋辞悄然示意,暗处几名乔装侍卫已无声围拢,隔开周遭可能的好奇目光。
“惊扰阁下,实非本意。”
乔玄开口,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却无半分卑微,
“下人鲁莽,见阁下风姿不凡,似曾相识,一时情急,想辨个真切,唐突了。”
他目光扫过护卫怀中那摞书,在《金瓶梅》上略一停顿,笑意深了些:
“阁下选的闲书,倒也有趣。常言道,‘与君一夕话,胜读十年书’。既得适趣闲文之乐,又省皓穷经之苦,这便宜,岂不美妙?”
闻人九晷眼神微动,似在掂量。
他脖颈处的皂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沉默片刻,方道:
“不敢当。萍水相逢,何来一夕话之缘。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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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弯腰欲拾起幂篱。
这孤峭劲儿……
倒有三分像慕别幼时,未被朕完全打磨前的模样。
不,慕别的孤峭是淬了火的玉,这人的只是未琢的粗石。
乔玄给了宋辞一个眼神。
“且慢。”
这次开口的是宋辞。
他上前半步,脸上是惯常的温润笑意,姿态却不容拒绝:
“我家老爷素来爱才,尤喜结交风骨独具之士。今日唐突,心实不安。前方‘白玉京’乃城中清静雅处,略备薄酒,一则赔罪,二则……”
“我家老爷于书画古籍、南北风物乃至医道杂学,皆略通一二,或可与阁下闲谈佐酒,以偿惊扰之过。”
他刻意强调了“白玉京”三字,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闻人九晷弯腰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臂弯搭着幂篱,看向乔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嗓音里,透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恍然:
“白玉京……?”
他顿了顿,又似觉得荒诞,最终扯了扯嘴角。
“巧得很。”
“白玉京……恰是寒家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