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腹中这团血肉,和天际那团不知谁人点燃的野火,是他的黄鹂。
【絮影苹香,春在无人处。】
春天或许真的存在,在宫墙之外,在命运棋盘未曾覆盖的角落,在那野火燃烧的废墟之下,或许会萌新的、不被定义的生命。
【移舟去。未成新句。一砚梨花雨。】
他想逃离这艘早已偏离航道的巨舟,却连一个明确的去处都想不出。
满腔思绪,最终只化开一片冰凉彻骨的空白,如同研了一砚冷寂的梨花雨。
他最终没有回到那张宽阔得令人心慌的床榻。
在临窗的软榻上蜷缩下来,扯过斗篷裹住自己,面朝着夜空与远处的微光,闭上了眼。
……
然而,晨光并非温柔地唤醒他。
他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暖意拉回现实的——那暖意并非来自阳光,而是来自一具坚实躯体的紧密贴合,来自环在腰腹间、仿佛从未离开过的、熟悉的手掌。
乔慕别骤然睁开眼。
熟悉的气味。
他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回到了内进的床榻之上。
不是他自己走回来的。
他甚至不记得有过移动。
昨夜在软榻上蜷缩时,那偶尔从窗外吹进的一缕寒风,都还清晰地烙印在知觉里。
有人,在他沉眠时,将他抱了回来。
他依旧被紧紧地拥在那个怀抱里,皇帝的下颌抵着他的顶,呼吸悠长平稳。
那只手掌,依旧精准地覆在他小腹的同一位置,指尖的弧度、温度,甚至施加的、代表占有的压力,都与昨夜睡前一模一样。
身躯严丝合扣。
仿佛他夜半的起身、望台上冰冷的凝视、对遥远火光无声的诘问、那片刻自以为是的游离与清醒……
都只是一段被允许生、而后被轻松抹去的间奏。
他的身体,他的位置,从未真正脱离预设的轨道。
更让他感到寒意的是——当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余光瞥见床头那面镜子时,他看到镜中的乔玄,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静静地、清晰地、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与洞悉一切的平静,从镜中凝视着他。
那不是初醒的茫然。
那是一种等待已久的、欣赏猎物最终现自己仍在笼中的静默。
乔玄开心地笑弯了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仿佛在说:
看,你试图触碰的寒冷与自由,朕允许你去感受了。
但最终,你仍在这里,在朕的怀里,在朕的镜中。
你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这具怀抱的牢笼,并在沉睡时,自动归位。
窗外,天光惨白。
那远处的火光,想必早已熄灭,或已被扑救,如同从未生过。
琉璃灯面上的江南雨早已停歇。
他抬头,乔玄静静看向他。
一切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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