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卧房的密室。
几道身影迅捷闪入,为正是本应离去的周延。
他身后跟着雷队正、那位户部主事,还有两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官员———位是门下省左补阙,一位是金吾卫长史。
崔瑾亲自掌灯,引着众人。
密室内除了一盏灯,唯一的装饰便是桌案上一只素白瓷瓶,瓶中新供着一枝梨花,在昏黄光线下,花瓣边缘几乎透明。
这是李崇从庭中那株“六月雪”上精心折下的最好的一枝。
“李侍郎呢?”
雷队正急问。
“李兄身份特殊,此刻不宜现身。”
周延沉声道,自己坐在主位下,将上空出,
“但他已知晓,且……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
雷队正烦躁地踱步,
“殿下被囚禁在紫宸殿,生死未卜!我们这些忠心之人被——驱离京城!还有什么安排可言?!”
“雷兄稍安。”
那位门下省左补阙开口,声音冷静,
“驱离未必是坏事。离了这漩涡中心,或能保全有用之身,以待将来。”
“将来?殿下若有不测,何谈将来!”
雷队正目眦欲裂。
“殿下不会有不测。”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室内最暗的角落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去。
只见书架旁的阴影缓缓蠕动,一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极其普通的灰布棉袍,戴着风帽,帽檐压得很低。
但当他抬手摘下风帽时,灯光照出一张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呼吸停滞的脸。
“殿……下?!”
崔瑾手中灯盏猛地一晃。
雷队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延虽早有准备,此刻亲眼见到,眼眶一热。
闻人九暑静静立在灯影交界处。
他看起来比秋猎时清减了许多,下颌线条更显锋利。
脸上没了惯常那种或温润或骄矜的伪装。
杀伐之气并未外露,反而内敛到了极致。
当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时,竟让人觉得比从前那个骄傲锐利的太子,更令人心悸。
“起来。”
他对跪地的雷队正说。
雷队正踉跄起身,虎目含泪,死死盯着他。
“孤无恙。”
乔慕别走到空着的主位,将手轻轻按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