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反应极快,低喝:
“雷勇!收刀!殿下面前,岂容放肆!”
他虽出声制止,目光却也带着审视看向崔瑾。
崔瑾哪见过这场面,
“我……下官……下官绝非此意!雷兄……刀……刀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凝固的刹那——
“雷勇。”
乔慕别的声音响起了。
没有抬高,甚至比平时更平静,却像一道冰冷的铁箍。
雷勇浑身一颤,
“第一,收刀。”
乔慕别伸出一根手指。
雷勇狠狠瞪了崔瑾一眼,短刃“锵”一声归鞘,但眼神依旧凶狠。
“第二,后退三步。”
第二根手指伸出。
雷勇梗着脖子,但还是依言重重踏了三步,退回原位,像头被套上笼头仍不服气的犟牛。
“第三,”
乔慕别这才将目光投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崔瑾,
“崔御史,呼吸。憋死了,孤还得给你请太医。”
崔瑾如梦初醒,猛地抽了一口长气,剧烈咳嗽起来。
(要补救,必须补救!)
崔瑾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急思索着:
光喊忠心没用,得显得有用……有了!
他声音颤却急迫:
“下官绝无二心!下官只是……只是骤然闻听主上深谋,想到史书笔削之险,惧不能为主上分忧,反成负累,故而失态!下官愿赴汤蹈火,将此‘乡野遗老’、‘偏僻书肆’之事,办得妥妥帖帖,不留半点话柄!”
“都放松些。”
乔慕别环视众人,目光在几个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的人身上停了停,
“这里不是演武场,也不是刑部大堂。要打,出去打。”
语气缓和了一丝,
“崔瑾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前朝’二字,在如今朝堂,确是沾不得的毒药。”
“孤要你们接触的,是‘可能知晓一些旧闻逸事的‘乡野遗老’,是‘或许存有故纸残卷的偏僻书肆’。”
“记住了么?”
崔瑾道:“臣……臣失态,臣谨记!”
“记住就好。”
“这些地方,或有人,或有些‘旧物’,不必强求,只留个善缘,探探口风。”
太子微微颔,仿佛只是纠正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口误,
“此事隐秘,心照不宣即可。雷勇,”
他侧,
“崔御史是自己人,只是文官胆薄,经不得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