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秋猎时,于雨幕中引弓搭箭、黑翎箭破空而来的眼睛。
那是既明的眼睛。
真正的乔慕别。
“既明……”
乔慕别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恨,至少不是单纯的恨。
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观测的冷静。
就像他从前观测那些挣扎的、破碎的、被他收藏的“器物”。
那眼里没有慕别的骄矜,没有影子的惊惶,甚至没有看向君父时该有的敬畏或恐惧。
“是。”
那人——既明,或者说真正的乔慕别——唇角微微上扬,弧度极浅,却带着乔玄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掌控者的从容。
“儿臣回来了。”
乔玄开始指着镜殿中的影子,冰冷地说:
“逆贼,安敢幻化朕太子形貌,乱朕宫闱?给朕格杀。”
无人理会
乔慕别挥袖,众臣工默默退下,只剩下冬至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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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昏迷数月,儿臣暂理朝政。”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汇报政事。
乔玄盯着他。
这个他曾无数次想要彻底掌控、却始终无法触及内核的儿子。
这个逃出宫去、却在他昏迷后回来、替他“理政”的儿子。
“慕别呢?”
“陛下说的是哪个慕别?”
“是您用药物和酷刑雕琢出的那个‘慕别’?还是那个替您承受了无数折磨的柳照影?”
这一问,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那个空荡荡的容器里。
乔慕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乔玄看见了答案。
不是既明。
也不是慕别。
那个怀着他骨血、被他无数次拥在怀中“蚀刻”、在他耳边唤着“父皇”的人——
是柳照影。
是影子。
是那个他以为可以永远掌控、永远雕琢、永远作为“作品”存在的影子。
“死了。”
这两个字,从那张与“慕别”一模一样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起伏。
“为您。”
乔玄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他露出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笑容,
“慕别,朕明白了。这是你的心魔,是你的不甘化出的幻影。来,亲手斩了他,你便彻底完整,永远是朕的慕别了。”
既明缓步走近。
他在乔玄面前三步处停住。
“父皇,你也从漫长的梦里醒了。”
“他知道巫蛊需以血脉相连之人献祭。他知道玄云真人寻不到。他知道柳萦舟的命是命,他的命也是命。”
“所以他去了。”
乔玄踉跄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