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晴瞥了锦璃一眼,一只低贱的鱼。
长公子居然这么没眼光?
看来那天赐的烛龙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敖云汐,“说到花草啊,姐姐这院中花草繁多,还是那么雅致,只可惜……”
“不结果的,花再多的心思也是浪费。”
敖云汐睫毛微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端坐的姿态,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发作。
锦璃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可她现在的身份不能直接硬刚烛晴,锦璃悄悄抬眼向敖云汐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接话。
敖云汐收到锦璃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涌上心头。
她压下心头的苦涩,对锦璃嗔怪道:“你这丫头,做事怎么这般毛躁?还不快起来。”
“是,是!”锦璃站起身,又换上那副懵懂的表情,“不过……这汤羹既然熬好了,浪费了也是可惜。正好夫人和姨娘说了这会儿话,想必也口渴了,不如奴婢这就去端一碗出来?”
敖云汐犹豫道:“这汤……”
“烛晴姨娘也说夫人心善,既然烛晴姨娘如此需要此物安胎,夫人就赐她一碗吧?”锦璃眨眨眼。
红梅心下一动,接话道:“是啊,烛晴姨娘有身孕,那汤可是加了足量的凝脉草,夫人赏她一碗,也显得夫人慷慨大度,关爱妾室。”
烛晴一听顿时柳眉倒竖,让她一个怀着烛氏血脉的尊贵龙女,去喝一个蠢笨侍女熬的……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汤?
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和气,指着锦璃厉声斥道:“放肆!你这新来的贱婢安的什么心!紫箩,还不快掌她的嘴!”
她话音刚落,敖云汐忽然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整个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敖云汐,只见她那双温柔的金眸中难得透出了一丝不悦,盯着烛晴冷声道:“烛晴,我云水居的侍女,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没想到敖云汐还有这等脾气,烛晴和姣玉都愣住了。旁边的温伯和红梅也惊得睁大了眼睛。
敖云汐迎着烛晴愕然的目光缓缓开口:“她虽是新来的,但跟了我,自有我来管教。这般易怒,小心动了胎气。至于这汤羹,你喝还是不喝?”
烛晴被敖云汐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忍气吞声的病秧子,今天竟敢给她脸色瞧?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里已经搓出了空间灵力就要打向锦璃,这时听见姣玉干笑两声:“哎呀,夫人别动怒……既然夫人这边不方便,那我就先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姣玉虽然乐见敖云汐吃瘪,但烛晴和敖云汐的过节她还是少掺和为妙!说着就站了起来,拉着小烛星转身就走。
姣玉先打了退堂鼓,一屋子的目光便全盯在了烛晴身上,烛晴咬了咬牙,恶狠狠瞪了锦璃一眼,起身甩袖而去。
看着烛晴离去的背影,敖云汐强撑的那口气一泄,身子晃了晃,红梅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没事吧?”
敖云汐摇摇头,主动伸手去抓锦璃的手,掌心一片冰凉濡湿。
“夫人,您做得很好。”锦璃稳稳托着她的手,“一味忍让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您今日维护的不仅是阿璃,还有云水居的尊严。”
敖云汐抬起眼,金眸中带着未散的惊悸和深深的忧虑,“我……我只是一时气急。烛晴她性子骄纵,修为又高,今日她吃了亏,日后怕是会寻机刁难。好在这段时间,烛恒回上界了……”
锦璃目光清澈无畏,“我既然选择留下,就不怕这些。”
“她们若来明的,我们有理有据;若来暗的……”锦璃想起后世姣玉的下场,“我会万事小心,保护好您的。”
红梅也连忙附和,“真是多亏了锦璃反应快!还有夫人,您方才那气势,我们都看呆了!”
她又庆幸道,“不过,那汤羹可是我们为您熬的,我们还不想让她喝呢。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来!”
温伯静静站在一侧,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也不禁露出宽慰的笑。
很快,红梅便端来一个白玉盅。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弥漫开来。
敖云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汤羹入口温润甘醇,一股舒适的暖意便缓缓沉入胃中。
平日里她只喝半盅就喝不下了,今日竟断断续续把这一盅汤都喝得见了底。
红梅收拾了汤盅,回来安静地守在内室门口。温伯则如往常一样立在正堂外廊下。
而锦璃在敖云汐对面盘膝坐下,伸出双手,“夫人,您今日第一次服用加了凝脉草的汤羹,我来为您调息运化。”
敖云汐点点头,伸出双手搭在锦璃的手上。
“放松心神,感受我引导的水元素灵力。您虽无灵根但天生亲水,只需顺应这股元素流即可。”锦璃道。
很快,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从锦璃掌心渡入敖云汐的经脉。
这股灵力像纯净的甘泉滋润着她的经脉,更让敖云汐惊讶的是,她竟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蓬勃的生命气息。仿佛蕴含着生长复苏的法则……这绝非普通水灵根修士所能拥有!
锦璃全心操控着灵力小心游走在敖云汐的经脉中,一边帮她运化,一边仔细探查着敖云汐身体的真实状况。
越是探查,锦璃的心越沉重。敖云汐的经脉有许多细小隐蔽的裂口,脆弱得远超她的预估,如果不稳固经脉,即使进补也根本留不住营养。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速度放得极慢,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为敖云汐完成了一次周天的运化调息。锦璃缓缓收回灵力,见敖云汐香汗淋漓,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红晕来。
病弱的美人有些羞涩地抬起袖摆,轻轻擦拭着额角的汗珠,露出了几分娇憨之态。锦璃看着她,忽然觉得,烛夜的样貌其实更像他的母亲。
锦璃斟酌着开口:“夫人,阿璃有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敖云汐微喘,“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