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水族侍从在夫人身边,以水灵根辅助您调理是大有裨益的。为何您身边却没有水族的侍从?您当初从西海来时,是怎样的光景呢?”锦璃问。
敖云汐瞧着她眼中的关切,竟也起了倾诉的念头,轻声开口道,“我本不是西海龙王的亲眷,只是族中一个寻常龙女。”
她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那日,烛氏的家主烛恒驾临西海,听说他是为求娶龙女而来。”
“烛恒已去过其他三海,而西海龙王……私心也是不愿嫁女的。他又不想太拂烛氏颜面,就放话说,西海若有龙女自愿,他就收为义女,风光出嫁。”
敖云汐顿了顿,眼中泪光闪烁:“我……想为自己的将来搏一搏。据说发情期极为难熬,大家都有灵根,单我没有……我在西海也难寻得好伴侣。所以就勇敢了一次,说我愿意嫁。”
她自嘲地笑笑,“没想到……只有我愿意嫁。”
锦璃握紧了她的手,“那其余三海皆不愿嫁女,西海龙王想必也心知肚明,烛恒他并非良配啊。”
敖云汐的泪珠终于滚落:“我何尝不知?但我自幼便敬仰钦佩烛氏世代斩鬼付出的巨大牺牲与伟绩,我偷偷溜进宴会,本来只想远远看一眼传闻中的烛氏家主,却不想,我一见倾心……”
她低下头擦去眼泪,“西海龙王依诺收我为义女,为我置办了丰厚的嫁妆,还有许多水族仆从。但幽朔都水元素有限,那些水族侍从在这里相继病逝了一些。
“后来……烛恒纳了妾室。方才来的蛟族妾室姣玉,她与你一样是水灵根出身。她有身孕后,向我讨要身边的水族侍从伺候,我见她孕期辛苦,便派了一个侍女过去。谁知姣玉喜怒无常,对她动辄打骂,那侍女不久便没了。
“自那以后,我将其余的水族侍从都遣散回了西海。如今,只有红梅……”
红梅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夫人于红梅有救命之恩,红梅必不会弃夫人离去!”
敖云汐对红梅笑笑,叹了口气,“以前在西海,我虽修为低微,但身体尚可。只是嫁来北境,生了夜儿以后未能调理好身子,才坏了根基。”
锦璃沉默片刻,“夫人,您听我说。”
“烛恒的确薄情,可他在资源上未曾短了您的,这份慷慨您不用白不用啊!”锦璃想,这应该是烛恒唯一的优点了。
“就好比上品凝脉草,那本就是你能调用的。可您许久未用它,那位烛晴姨娘就下意识觉得它不属于您,开口就理所应当地讨要。”
敖云汐嘴唇微颤,“我早就不养胎了,何必浪费……”
锦璃目光恳切,“夫人,凝脉草又不只是安胎用的,能调理好您的身子怎会是浪费?”
“她们越是盼着您倒下去,您越要活得比谁都好!”
锦璃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敖云汐耳边。
她怔怔地看着锦璃,想起自己初嫁时的忐忑与期盼,想起烛夜出生时的喜悦,这数百年来受的冷落和委屈……她真的甘心就这样下去吗?
不!她不甘心!
那双温柔的金眸中,坚定的光芒开始点点凝聚。
“我……我明白了。”敖云汐深吸一口气,“那些资源……我们好好用。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夜儿……”
说话间,她低头去看锦璃握住她的手,摩挲着锦璃的手掌的薄茧。
这触感她太熟悉了。夜儿那小小的手掌上也有着类似的茧子,每每触摸都让她心疼不已。
她惊讶地抬起头,“这……锦璃,你也练过剑?”
锦璃一愣,随即坦然承认:“夫人好眼力,我确实是一名剑修。”
敖云汐原本以为锦璃只是修为高深的水系法修,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一名剑修!
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实力。纵是天资卓绝,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才练就这一身本事吧?”
她想到了自己的夜儿,那份心疼感同身受。
一股暖流涌上锦璃心头,“夫人,修行哪有不吃苦的。长公子天赋和血脉远胜于我,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旁边的红梅似乎想起了什么,“夫人,这个时辰,长公子应该在练剑坪跟着教习练剑。眼看快晌午了,要不让温伯去接长公子回来用午膳吧?”
若是往常,敖云汐一定疲惫地点头。她轻轻松开锦璃的手,扶着桌子站起身,“今日我觉得精神尚可,想出门走走。红梅,锦璃,你们陪我去练剑坪接夜儿吧。”-
作者有话说:胡言乱语,赏!
第125章第124章负伤
温伯安排了轿辇和两队随行的护卫,锦璃跟着敖云汐和红梅出了门。
敖云汐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主动走向烛氏子弟聚集的场所是多久前的事了。不想见到那些怜悯或轻蔑的目光,虚假的恭敬和微笑,担忧自己病弱的模样给儿子丢脸……这些念头像枷锁般困了她很久。
轿辇停稳,红梅和锦璃一左一右扶着敖云汐走下,在空地上散了会儿步,走到了观演席。
果不其然,一道道目光伴着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投来。
敖云汐下意识地想垂下眼睫,但想到锦璃的话,她努力挺直了削瘦的脊背,平静地看向场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最小的身影——她的夜儿。
练剑坪是烛氏子弟练剑的公共场所。烛氏的纯血龙族五百岁步入少年期,会进入铸剑宫量身打造本命契约剑,之后就可以在练剑坪开始学剑了。
但小烛夜自从拿得起剑后,就自己跑去练剑坪偷偷跟着学,当然很快就被练剑坪的管事抓包了。
练剑坪严禁根基不稳的幼崽进入,烛夜央求了许久,烛恒觉得烦就把他关进无间空狱,还是几个长老出面让他先慢慢跟着学。
尽管他拿的只是一把未开刃的凡铁,他的身影是一众子弟中最矮最小的,但依旧练的格外认真。
敖云汐在观演席视野较好的一处安静位置坐下,刚好能清楚地看到儿子。锦璃和红梅安静地侍立在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场中的小烛夜身上。
跟着练剑的小烛夜几乎在母亲出现的瞬间就心有所感。
他正认真练习着基础的劈刺动作,忽然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观演席。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在她身边,坐着自己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