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夜的目光专注而灼热,他看着锦璃郑重道:“我想娶你。”
“不是这样演戏,我想和你结为夫妻,我想给你一场三界最盛大的婚礼,让三界都知道,你是我烛夜此生唯一的妻。”
昏暗的柴房似乎在这一刻都亮了起来。锦璃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脸颊登时变得滚烫。
她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干。
羞涩又甜蜜的同时,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升起。
是她对飞升的渴望,对拿回气运的执念,以及对未来的隐隐惶恐。
锦璃慌乱地低下头,滚烫的脸颊再次埋进他胸膛,“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烛夜感受到锦璃的迷茫,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将侧颊贴在她发间,轻声道:“我们走到如今,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现在,确实不是该考虑这个的时候。”
锦璃在他怀里渐渐安心下来,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嗯!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两人在柴房中低声商议了后续行动的细节,烛夜再次施展空间之术,将锦璃送回了原先关押南宫逸的房间。
锦璃依照计划,给自己用那些绳索象征性地缠了几圈,伪装成依旧被禁锢的样子。
这一天中,冯甲的手下果然来查看了几次。锦璃模仿着南宫逸的状态,并未露出破绽。倒是那些喽啰言语粗鄙,对着她评头论足,满是污言秽语,让锦璃心中怒火翻腾。
一日沉沉而过。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几个喽啰进来,解开了锦璃身上的绳索。
“时辰到了,新娘子该梳妆打扮了!”一个妇人尖声道。
两个年纪稍大的老妇上前,将她带到隔壁一间略为整齐的屋子。屋里竟然真的准备了一套像模像样的大红色的嫁衣。
老妇为锦璃换上嫁衣,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几支廉价的珠花,最后用一方红布盖头蒙上了她的头脸,隔绝了所有光线。
锦璃的心跳微微加速,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外面传来了吹吹打打的乐声,喜庆的唢呐在死寂的野鬼村中回荡,竟添几分阴森。锦璃被扶着坐进一顶喜轿。轿子晃晃悠悠地前行,乐声混着嘈杂的议论声、亡魂们起哄的怪笑充斥着她的耳膜。
轿子停了。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了过来。
即使施了幻术,盖头下的锦璃还是一眼认出,那是烛夜的手。
她定了定神,将手放入那只温暖干燥的掌心。烛夜稳稳地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下轿子。
锦璃低头看到了许多脚,有的穿着破鞋,有的干脆是赤足,有的一瘸一拐,拄着拐杖。
他们被引到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前方似乎设了香案,四周充斥着劣质香烛燃烧后刺鼻的气味。
“一拜天地——”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高喊道。
烛夜牵着她朝着某个方向微微躬身。
锦璃跟着照做,心中默念:天地为鉴,我们这是在演戏,这次不算数的……
“二拜高堂——”
高堂?
锦璃正疑惑,一个沙哑得意的笑声在前方响起:“哈哈哈!好,好!我冯甲今日就愧受你们一拜了!”
冯甲?原来这厮自封了高堂!
锦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随着烛夜再次行礼。
“夫妻对拜——”
烛夜转身,面向她。即使隔着盖头,锦璃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缓缓躬身一拜的瞬间,锦璃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仿佛在这荒唐的仪式之下,他们真的结成了夫妻。
“礼成——送入洞房!”
周围爆发出更巨大的哄笑声,烛夜再次牵起锦璃的手,在一片喧闹中被簇拥着,走向不远处一间贴着褪色囍字的屋子。
洞房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点着几根蜡烛,将屋内简陋的摆设照得一览无余。
一张还算干净整洁的大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
烛夜掀起锦璃头上的红盖头,窗外,魂影幢幢。
冯甲也跟着走进来,他看起来六十多岁模样,干瘦矮小,一双吊梢眼在这对“新魂”身上来回扫视,满意得直点头。
“好,好!佳偶天成!”冯甲嘿嘿笑着,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端到过来。
“快,喝了这交杯酒!”
烛夜眉头一蹙。他接过酒杯,同时对锦璃使了个眼色。
锦璃会意,也接过酒杯。
在冯甲灼灼的注视下,两人手臂相交,将酒杯凑到唇边。
烛夜以袖掩面,杯中酒液被他瞬间转移。锦璃也学着他的样子,控制着杯中酒水悄无声息地倾泻在地上。
“好!痛快!”冯甲脸上笑容更浓,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隐隐的期待。
他见锦璃和烛夜放下酒杯后,只是坐在床上,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立刻急切地催促道:“洞房啊!快洞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