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货……”
“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些画面和声音赶出脑子。
但做不到。
它们像幽灵一样,缠着他,缠着江屿白,缠着他们的关系。
脚步声从卧室传来。
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知夏睁开眼睛,转过头。
江屿白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他的T恤,下摆垂到大腿,露出两条纤细的腿。
她的头湿漉漉的,刚洗完澡,还在滴水。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但她的眼睛很红,很肿,像哭了很久。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他的腿。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但林知夏感觉到,她在颤抖。
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知夏。”她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嗯?”
“你在想什么?”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没什么。”
骗人。
江屿白知道他在骗人。
她知道他在想那些照片,在想那些窃窃私语,在想……在想她到底有多烂,多脏,多不值得被爱。
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脸靠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
“林知夏。”她又叫他的名字,声音更轻了,“我……我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那些照片。”江屿白的声音开始颤,“梦见全世界的人都在看,都在笑,都在骂我……梦见你……你也看到了,然后……然后你转身就走,再也不理我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林知夏的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他放下书,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孩子。
“我不会走。”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永远不会。”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吗?”她的声音在颤抖,“即使……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烂,即使……即使所有人都在嘲笑你,即使……即使我会拖累你一辈子……你也不会走?”
“不会。”林知夏摇头,很坚定,“永远不会。”
江屿白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更凶了。
“林知夏……我怕……”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像被撕碎的布,“我真的好怕……”
林知夏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怕什么?”
“怕……怕你有一天知道我以前有多烂,然后转身就走。”江屿白一边哭一边说,“怕……怕你嫌弃我,讨厌我,不要我……怕……怕我又变成一个人,没有人要,没有人爱,没有人……没有人肯抱我……”
她说得很乱,很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林知夏的心脏。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听我说。”
江屿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不在乎你以前有多‘烂’。”林知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在乎的是你现在,是未来。你在治疗,在努力,在变好……这就够了。至于那些过去,那些照片,那些……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怀里,重要的是,你还在努力,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爱你。”
江屿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