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微的抽泣。
林知夏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
他想起过去的八年。
想起每个暑假他坐在同一棵老槐树下,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女孩。
想起他问村里人,问镇上的学校,问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
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搬走了”“不知道”“城里那么大,怎么找”。
原来他们一直在互相寻找。
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朝着相反的方向,徒劳地奔跑。
“我……”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我也在找你。”
江屿白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什么?”
“我也在找你。”林知夏重复,每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撕扯出来,“每个暑假都回乡下,坐在老槐树下等。我问过所有人,找过所有可能的地方……我以为……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寂静。
便利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唱着甜腻的情歌,收银员躲在柜台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我没有忘记。”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怎么会忘记。”
林知夏低头看着她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涂指甲油,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和江屿白……另一个江屿白……完全不同。
那个江屿白的手指总是涂着鲜红的指甲油,边缘斑驳,有几根指甲因为咬指甲而参差不齐,指尖有烟熏的痕迹。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现在住附近?”
江屿白点头,收回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嗯,租的房子,在师大旁边。今晚……今晚是来公园散步的。我睡不着的时候,喜欢来这里走走。这里的芦苇丛……有点像乡下奶奶家后面的那片芦苇荡。”
她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林知夏想起湿地公园那片茂密的芦苇。
刚才江屿白……另一个江屿白……就躺在芦苇环绕的草坪中央,被八个男人轮番侵犯,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弯腰捡起另外两瓶水,塞进塑料袋。
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需要思考,需要整理,需要……需要消化这个荒谬到可笑的真相。
“林知夏……”江屿白突然开口,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叫,“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袋出“嘎吱”的声响,塑料瓶在挤压下变形。
有吗?
他有女朋友吗?
那个和他同居了八个月,和他做过无数次爱,和他一起经历了地狱般治疗的女人……是女朋友吗?
还是说,那只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误会?
一个因为他认错脸而开始的、荒唐的、毁灭性的误会?
“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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