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筝也点了点头,接口道:
“只有侍女真鹤一人空口攀咬,指认所谓陷害,但毫无实据。
瀛沧使团为自保,绝不会采信。
此番,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瀛沧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下这‘治下不严、正使无德’的罪名。
也算是……替宁妃娘娘,讨回些许公道。”
顾聿修缓缓转过身,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寒意:
“比起珞柠当日生产时所受的苦楚,平安那孩子先天不足的身子骨,眼下这点,还算轻的。”
他没有忘记,温珞柠生产之时,凶险万分的“落回散”。
秋露死前攀咬翊贵妃时,供词中提到的特殊香气,以及后来翊贵妃指证千代姬才是真正元凶的供述……
桩桩件件,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
在他心中,早已认定千代姬就是当初谋害宁妃、险些害死小皇子的幕后黑手。
只不过碍于她瀛沧翁主的身份,牵涉两国邦交,一时不好明着作。
此次只能说是,迟来的清算。
那‘天竺圣水’的源头,正是温羡筝和昭华当年出使海外诸国时,偶然所得的战利品之一。
在得知千代姬曾对妹妹下过毒手,且陛下亦有心清算,却需要一个“合理”契机后,温羡筝便与昭华公主暗中筹划。
利用岛津茂的贪婪好色与千代姬的野心,布下了今晚这个局。
以“天竺圣水”为饵,诱使岛津茂上钩,再利用熏香营造成事环境,将计就计,让千代姬自投罗网。
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出淫乱丑剧。
最后,再恰好搜出岛津茂身上的罪证,坐实其用药诱奸的罪名。
如此一来,千代姬身败名裂,瀛沧国颜面扫地,而顾聿修,既清除了宫闱隐患,又全了“维护邦交体面”的名声。
甚至还能借此从瀛沧身上榨取更多实际利益。
一石数鸟,干净利落。
昭华公主看着父皇冷峻的侧脸,轻声道:
“是他们自己将把柄递到刀口上,不过是物归原主,让他们自尝恶果罢了,只是后边该如何收尾?”
顾聿修沉吟了片刻:
“岛津茂活不过天明,就让他畏罪自戕吧。
对外便说,其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见君父国主,更愧对瀛沧万千百姓,遂只得以死谢罪。
至于千代翁主……受此大辱,不宜再留于宫中,更不宜再议婚大晁宗室。
着礼部即刻拟定文书,以‘翁主突染恶疾,需回国静养’为由,即日安排车驾仪仗,护送其返回瀛沧。
告诉瀛沧国主,朕体恤其女遭遇,不忍其再留于伤心之地,触景生情。
望其回国后好生安抚。
不过,千代姬带进宫里的那些奴才,包括真鹤在内,一个都留不得了。
就以照料翁主不周为由,全部处死。
尸的话……就随翁主车驾一并送回瀛沧,也算让瀛沧国主看看,他派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温羡筝听罢,又默默补了一句:
“瀛沧国浪子野心,东南海疆时不时生事儿,陛下可不能轻纵啊。”
顾聿修眼中寒光乍现:
“瀛沧近年,是有些忘了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