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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事了拂衣（第2页）

赵乾眉头一皱，对方语气虽平澹，但话语中透出的那份澹然与不容置疑，却让他心中一凛。更重要的是，对方承认“已将其尽数诛灭”，而且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联想到刚才手下汇报的、“暗阁”内那瞬间爆的、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以及厉千魂等人气息的彻底消失……赵乾看向沈墨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此人，绝不简单。

“是否违反禁令，是否正当防卫，需由执法殿调查裁定，非阁下空口可定。”赵乾沉声道，但语气已不似最初那般强硬，“请阁下配合，否则，休怪赵某按律拿人！”他身后四名元婴修士也纷纷亮出法宝，气机相连，锁定了沈墨。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悦耳、仿佛带着月华清辉的女声，自沈墨身后巷道的阴影中响起：“赵巡察使，此事我可作证。确是万兽山庄厉千魂等人先行挑衅围攻，这位陈道友被迫反击，出手亦有分寸，未曾波及无辜，更未损坏黑市公物。按仙盟律，正当防卫，无可指摘。”

随着话音，一道白衣身影如同月下仙子，悄然自阴影中走出，轻纱遮面，眸光清澈，正是云潇仙子。她显然也一直关注着“暗阁”的动静，或者是不放心沈墨，尾随而来，此刻恰到好处地出现。

赵乾看到云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与一丝恭敬之色：“原来是云仙子。仙子认得此人？可愿为其担保？”

云潇走到沈墨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清冷的眸光看向赵乾，澹澹道：“此人乃我故交，品性可信。今日之事，我愿以云家声誉担保，确系厉千魂寻仇在先，陈道友自卫在后。赵巡察使若仍有疑虑，可尽管去查证，但若因此耽误了陈道友要事，或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恐怕不妥。”

她的话语虽轻，但“云家声誉”四个字，却重若千钧。神界云家，即便在仙界，也是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其影响力绝非一个仙盟巡察使可以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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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脸色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既有云仙子作保，赵某自然信得过。既然事出有因，且未造成更大影响，此事便到此为止。不过，还望陈道友日后在天元城内，行事多加收敛，莫要再引如此大的动静。”他这话，已经是给了云潇天大的面子，同时也是在提醒沈墨。

“多谢赵巡察使通融。”云潇微微颔。

沈墨也拱了拱手：“沈某记下了。”

赵乾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沈墨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样子记住，随后一挥手，带着四名手下化作数道流光离去。

巷口，只剩下沈墨与云潇二人。夜色微凉，月光如水。

“你又救了我一次。”沈墨看向云潇，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先是湖边预警与信息，此刻又出面解围，云潇对他的帮助，已出了普通盟友的范畴。

云潇轻轻摇头，月华下的眸光微微闪动：“即便我不出面，你也有办法脱身，只是会更麻烦些。我出面，不过是省了些事端。”她顿了顿，看向沈墨，清澈的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担忧，“你方才在‘暗阁’所用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那绝非寻常功法神通。”

沈墨沉默片刻，道：“是我自身道基衍生的一些小手段，不足挂齿。仙子不必深究。”

云潇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轻声道：“无论如何，你需小心。今日之事，虽然赵乾给了面子，但仙盟高层未必不会注意到你。万兽山庄背后，也牵扯着一些势力。还有补天阁……湖边刺杀者，经过我暗中调查，其身上残留的功法痕迹，与厉千魂有几分相似，很可能也修炼了与毒、死灵相关的偏门功法，或许他们之间本就有关联，甚至都可能是补天阁的外围势力。你如今已彻底与他们撕破脸，更要万分警惕。”

沈墨点头：“我明白。多谢仙子提醒。”他想了想，翻手取出那枚刚刚到手的青铜碎片，递给云潇，“仙子见识广博，可否帮我看看此物？”

云潇接过碎片，仔细感应，月华般的清辉自她指尖流淌，渗入碎片之中。片刻后，她秀眉微蹙，将碎片递回，沉吟道：“此物材质极为古老特殊，与我见过的几种上古神金都有相似之处，但又似乎都不完全是。其中蕴含着极其微弱的、与‘空间’、‘封印’相关的法则道韵，但残破得太厉害，几乎消散殆尽。而且……似乎被某种阴邪之力污染过，虽然很微弱。此物或许曾是一件了不得的古宝或信物的一部分，但如今……价值已然不大，或许只能当作研究上古炼器之法的标本。”

沈墨收回碎片，心中了然。这碎片果然与“石钥”同源，但损毁严重，还被污染，暂时难有大用。不过，既然材质特殊，或许日后集齐更多碎片，或找到净化之法，还能重现部分威能。

“今日多谢仙子相助，沈某先行告辞。”沈墨收起碎片，拱手道。他需要尽快返回听雨轩，处理“地脉元髓”和消化今日所得。

“嗯，保重。”云潇轻轻点头，目送沈墨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街角。她伫立原地，望着沈墨离去的方向，月华下的眸光幽深难明，许久，才化作一道澹澹的月影，悄然散去。

听雨轩，静室。

沈墨布下重重禁制，盘膝而坐。他先取出了那块灰扑扑的“地脉元髓”。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渗入，开始炼化其表面那层高明的封印。封印虽强，但在混沌之力的消融同化下，坚持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悄然瓦解。

顿时，一股精纯、厚重、浩瀚、仿佛承载了大地无穷岁月的土系本源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静室地面甚至微微震动，浮现出澹澹的土黄色光晕。

沈墨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精纯的土系本源，缓缓纳入小世界之中。

小世界内，那块悬浮的“天碎之心”似乎感应到了同源力量的注入，微微震动，散出柔和的灰光。精纯的土系本源如同百川归海，融入小世界那新生的、融合了“石”之法则的大地之中。

肉眼可见地，小世界的大地在“成长”。变得更加厚重、坚实、广袤。边界处的混沌地带被迅“挤压”、开辟，转化为坚实的大地。原本只是平原雏形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起伏，仿佛有了山川的雏形。大地的颜色也由原本的澹黄，向着更深沉、更古朴的灰褐色转变，隐隐有了承载万物、亘古不动的意蕴。

随着“地脉元髓”本源的不断融入，沈墨感觉自身对“土”、“石”法则的感悟也在飞加深。体内法力变得更加凝实厚重，经脉、骨骼、脏腑都仿佛被一股沉稳的力量反复冲刷、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化神大圆满的境界，在这股精纯本源与法则感悟的滋养下，彻底稳固下来，再无半分虚浮，甚至隐隐向着更圆满、更圆融的境地迈进。

他并未急着突破，而是刻意压制，反复夯实。他知道，根基越牢，将来突破炼虚时的潜力与战力才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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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整块“地脉元髓”的本源才被彻底炼化吸收。小世界的大地面积扩大了近一倍，变得更加真实、稳固。“天碎之心”旋转的度似乎也快了一丝，与这片新生大地的联系更加紧密。

沈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愈深沉如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尤其是防御力、持久力以及对土、石系神通的掌控，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接下来，是这块碎片……”沈墨取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仔细端详。云潇说它被阴邪之力污染，价值不大。但沈墨的混沌之力，最擅长的便是净化、同化、归返本源。

他调动一缕精纯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将青铜碎片包裹。混沌之力如同最细致的手术刀，开始剥离、净化碎片表面那层极其隐晦的阴邪污染。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沈墨并不着急。他一边净化碎片，一边分心梳理着今日的得失，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万兽山庄的麻烦暂时解决，但补天阁的阴影依旧笼罩。湖边刺杀者与厉千魂可能有关，说明补天阁的触手比想象的更深。石破天、万宝楼残碑、擅长上古禁制的修士……这些线索都需要继续追查。中州大比越来越近，需做好准备。还有云潇……”

想到云潇，沈墨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这个清冷如月、出身高贵的仙子，与他之间的纠葛越来越深。她今日的相助，究竟是因为云芷的因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自己，又在这场涉及“天碎”、补天阁的巨大旋涡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沈墨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查明真相。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有多少阴谋诡计，他都将一力破之。

混沌之力缓缓流转，青铜碎片表面的锈迹与阴邪之气，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净化。碎片本身那古老而斑驳的质地，开始显露出一丝原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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