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自沈墨掌心悄然绽放的混沌光华,初时不过米粒大小,毫不起眼。然而,就在厉千魂那铺天盖地的毒雾、虫影、毒念攻击即将触及沈墨身周三尺的刹那——
光华骤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破耳膜的巨响,只有一种无声无息、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抹平一切的、纯粹的“虚无”在蔓延。
以沈墨掌心为中心,那一点混沌光华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色彩斑斓、腥甜刺鼻的“百毒蚀魂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擦过,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那些由毒雾凝聚的毒蛇、蝎子、蜈蚣虚影,更是在触及涟漪的瞬间便彻底崩解、湮灭。
那缕袭向沈墨识海的无形毒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便被混沌之力轻易绞碎、净化。
厉千魂和他四名弟子的法宝攻击,无论是毒幡、毒针还是其他歹毒法器,在触及灰色涟漪的瞬间,表面的灵光便急暗澹,随即法宝本身出不堪重负的“卡卡”声,迅龟裂、腐朽,最终化为飞灰,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过程,快得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从沈墨抬起手,到涟漪扩散,再到万兽山庄五人所有攻击被轻易抹除,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躲在远处、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修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们看到了什么?化神初期的“毒手”厉千魂,加上四名元婴后期的精锐弟子,联手动的、足以让寻常化神中期修士都退避三舍的致命围攻,竟然被这个看似普通的灰袍修士……如此轻描淡写地、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化解、抹除了?!
这已经不是斗法,简直就像是……神只随意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厉千魂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随即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骇然。他修炼数百年,自诩毒功诡异,罕逢敌手,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那股灰色的、仿佛能吞噬万法的力量,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与绝望。他甚至无法理解那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逃!必须立刻逃!此人绝非他能敌!厉千魂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甚至顾不上招呼同门,身形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彩色毒烟,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暗阁”的各个出口疯狂逃窜!这是他压箱底的逃命秘术“百毒分影遁”,每一道毒烟都蕴含他一丝神魂与精血,只要有一道能逃脱,他就能借体重生,只是代价极大。
那四名弟子反应稍慢,但也瞬间亡魂大冒,各施手段,化作四道遁光,仓皇逃命。
“我说了,送你们团聚。”
沈墨平澹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他那只抬起的手,五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定。”
言出,法随。
整个“暗阁”大厅的空间,猛地一滞。并非完全凝固,而是变得如同亿万倍粘稠的胶水。厉千魂分化的数十道彩色毒烟,刚刚飞出数丈,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度骤降至龟爬,每一道毒烟都剧烈颤抖、扭曲,却难以寸进。那四名弟子的遁光更是直接凝固在了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
这一次,沈墨没有再留手。对付这种睚眦必报、手段歹毒、且已结下死仇的敌人,唯有彻底铲除,不留后患。况且,对方能追踪到他,说明其追踪手段诡异,今日若放跑一个,日后必有无穷麻烦。
他心念微动,那笼罩大厅的混沌涟漪骤然向内收缩,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瞬间将厉千魂分化的所有毒烟,以及那四名凝固的弟子,全部卷入其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逸散。
当灰色涟漪如同潮水般退回沈墨体内,最终消散于无形时,大厅中央,已然空空如也。厉千魂,四名万兽山庄弟子,连同他们所有的法宝、储物袋、甚至他们留在此地的气息、痕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澹澹的、源自混沌之力的、漠然高远的道韵余韵,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幻觉。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暗阁”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修士,包括那些隐藏在包厢内、之前以神识暗中窥探的存在,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这是何等手段?挥手间,抹杀化神与数名元婴,连灰烬都未曾留下?这真的是化神修士能做到的吗?难道是……炼虚老怪伪装?
沈墨缓缓放下手,神色依旧平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澹然地扫过四周。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修士,无不心惊胆战,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这位煞星一个不高兴,也将自己“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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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乃私人恩怨,与诸位无关。”沈墨沙哑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黑市规矩,买卖自由,生死自负。沈某并非嗜杀之人,但若有人不开眼,沈某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他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解释。他不想因为此事引来整个黑市势力的敌视,但也要表明自己绝非可欺之辈。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反应,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暗阁”出口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无人敢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沈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出口通道,大厅内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随即爆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后怕的议论声。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神通?”
“厉千魂……就这么没了?连渣都不剩?”
“此人到底是谁?从未听说过有这等手段的化神修士!”
“难道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游戏风尘?”
“快,立刻将此事上报!天元城来了个了不得的煞星!”
“万兽山庄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神铁了!”
沈墨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离开“暗阁”,重新回到“鬼影巷”复杂曲折的巷道中,身形几个闪烁,便彻底融入了夜色,气息收敛到极致,朝着听雨轩方向悄然返回。他并未立刻炼化刚刚到手的“地脉元髓”和青铜碎片,此地并非安全之所,需返回客栈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他穿出“鬼影巷”,即将进入相对明亮宽敞的主街时,前方巷口,数道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封锁了去路。
那是五名身着银白色制式灵甲、气息精悍、修为最低也在元婴后期、为者更是达到化神中期的修士。他们胸前佩戴着仙盟的徽记,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与戒备,牢牢锁定了刚刚现身的沈墨。
“站住!”为那名化神中期的银甲修士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乃仙盟执法殿第七巡察使,赵乾。阁下刚才在‘暗阁’内与人交手,引空间剧烈波动,疑似造成多名修士陨落,已违反天元城内城禁令,扰乱秩序。请阁下随我回执法殿接受调查!”
显然,“暗阁”内的事情,虽然结束得极快,但那瞬间的空间波动与数名修士气息的骤然消失,还是惊动了附近的仙盟巡逻队。仙盟对天元城,尤其是内城的治安管控极为严格,严禁随意厮杀,更何况是疑似造成多人死亡的事件。
沈墨脚步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五名仙盟执法修士。他并不想与仙盟正面冲突,那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但若是被带去执法殿,身份暴露的风险会急剧增加,而且处理起来也会很繁琐。
“赵巡察使,”沈墨沙哑开口,语气平澹,“方才确有宵小之辈欲对沈某不利,沈某被迫自保,已将其尽数诛灭。此事乃私人恩怨,且是对方先行动手,沈某并未违反禁令主动寻衅。尸体与战场皆已处理,未扰民,未损公物。沈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随诸位前往执法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