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非很想抬腿一脚把这门给掀了,但是不行,他要表现得好一点:“我看看从哪里可以进去。”
他绕了一圈,脸黑了:“这破——这房子没窗!”
算了,还是让他一脚把门给踢了。
“我找到钥匙了。”
郁非怏怏待在原地看着楚璨不知从哪弄来一把钥匙走到门口,轻轻一插,丝扣相合,再一转,那把锁就开了。
“这钥匙是哪来的?”郁非抢在前面开门,还是记挂着这事。
楚璨望着内侧的景象,一时间忘了回应。
铺天盖地的镜子,一层一层、分门别类,按照不同的款式堆叠摆放在这一座小屋两侧,第一时间只能看见刺眼的反光,其间的设计让光经由上面照射而下,耀眼的光芒洒在中间,正中央面对着门的是一张供桌,深红色的木头年久而精致,上面一层又一层摆放着纯黑色的牌位。
所有细节都在细细刻画着异常。
一面深红的圆形铜镜带着朦胧的镜面正放在供桌中央,两侧是贡品,下面的香炉上还插着燃至末尾的残香。
他突然很想拍下这一幕,奇诡中又带着肃穆。
轻微的呼吸困难加重了这种刺激,楚璨揉了揉胸口,微蹙着眉头,不太舒服。
站在门口的他和郁非都在铜镜面前。
铜镜印出的人影模糊,楚璨看见了自己的镜像,但是没有看见身旁的郁非。
这面镜子照不出他。
又是一处异常的暴露。
“你留在外面?”郁非找到的位置就在这里,标记了他们的存在的根据地,难免会对楚璨造成冲击。
“我试一下。”楚璨没有一口咬死,他踏了一步,压力便好像从四面八方向他倾泄而下,肆意冲击着他。
当他完全身处在屋内时,脊背处的刺痛就开始作祟,寒意涌动,抓绕着他的灵魂。
“你在外面等我。”郁非把他拉出去,自己把门推得更开,“在这看着就行。”
第39章病症起初
“等下,你先出来。”楚璨叫住他,清冷的浅色眼眸向下垂,默默背转身撩起了自己的衣角,“你先看一眼我背后那个印记。它现在——长大了吗?”
寂静昏暗的树林里,洁白的后背上一条红痕向上攀沿,像是未曾抹去的残血,色彩鲜明,从尾椎蔓延出一指长的距离。仅仅过去几十秒,它就生长成了这个长度。
从浅粉加深,拉长距离,而且完全失去了郁非曾经留下的气息。
“它变了。颜色加深,增加长度……我们找到了关键地点。”郁非咬着后槽牙,十分不爽且想要揪出幕后黑手给他来一份灰飞烟灭套餐,为他的大胆干上一杯。
如果不是压制印痕的时候承受者会有疼痛感,他现在就想再把那个痕迹压下去!
“好。你还是没有问题吗?”楚璨细致地捋平衣角,确定道。
郁非点头:“嗯。”
他转身再次踏进了别人的领域,如入无鬼之境。
一进来,最先感受到的是浓重的干燥、冰冷,还有浅淡的威压萦绕在周围。
郁非不怕这些东西,他四下看了一眼,直奔最中央的祭台,上去就把地上用来跪的软垫给掀了,继而又直接依靠身高直接去看那些牌位和上面的文字。
井建雄,死于某年某月某日,井孝豪立。
再下一排,就是井孝豪的牌位,他死于井建雄死后的第十年。为他立牌位的是他的儿子井英俊,同样死于井孝豪死后的第十年。
最上面的牌位和中间的牌位在死亡时间上存在不同,而从下方开始,时间就开始变得整齐起来。唯一不变的是,这里只有一个姓,井。同时,没有一个女性的牌位能被供在这上面。
这里,每隔十年就会换一代人。
父死子继,再接下来,又是一次十年。
“这里的牌位时间上有异常,我出去和你仔细说。你……在外面看到什么情况直接叫我。”郁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璨还站在门口看着他,连位置都没有变过,不禁有点安心。
楚璨应道:“好。”
郁非继续查看,他拿起那面铜镜,手上骤然冰寒,即使是他的体质,一瞬间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几秒,才能控制住被阴气冲击的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边缘异样的接口,指腹摩裟下,找到了那一丝异样。他触碰到了曾经碎裂的痕迹。
这面铜镜的镜面和外壳,是经过修补,亦或者是直接更替过的。
只不过风格相似,乍一看难以发觉其中差异。但边缘处的接缝、工艺上仍然暴露了真相。
“咔擦——”
细碎的枝叶断裂声音,略带拖沓的前进。
声音来自他们背后的树林。
“有人来了。”楚璨果断决定,“你继续找,我先去看一下是谁。”
走在这种树林里,想要不惊动别人,首要的关键就是离开一切会被踩断的植物。
他走在泥土上,透过重叠的树木,看见了来人,是之前熟悉的人物,第一个生病的玩家。
对方正扶着树干,略有些不适地咳嗽。
起初,只是轻松的、短暂的咳嗽,逐渐,呛咳声越发沉闷,似是来自于胸膛之中,涌入心脏,带着窒闷的回响,一声又一声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