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走到房间中央,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房梁阴影处。
也用指尖在床柱上,以特定的频率和力度,轻轻叩击回应:收到,可通。
片刻沉寂。
随即,一片与房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瓦片被极其小心地移开一道缝隙。
一根细若丝、近乎透明的丝线垂落下来。
丝线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蜡丸。
苏念雪伸手接过。
蜡丸入手微温。
她迅捏碎。
里面是一卷极小、用蝇头小楷写满字的薄绢。
就着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雪光,她快浏览。
字迹是癸七的。
内容却让她瞳孔骤缩!
“郡君安。宫宴事时,属下按计划监视皇城各门及信使。”
“戌时三刻(宫宴开始后约一个时辰),见一着禁军服饰、持北城兵马司腰牌者,自西华门疾出,乘快马往西山方向。”
“属下命人追踪,其最终抵达西山皇觉寺后山,与三名黑衣蒙面人接头,交一密匣后返回。”
“黑衣人中,一人身形步态,极似雪夜袭击庄子之漏网刺客头目。”
“密匣被黑衣人携入后山,失去踪迹。”
“几乎同时,安远侯夫人毒。”
“另,慎刑司魏谦于亥时初(宫宴混乱时),曾秘密离宫约两刻钟,方向亦是皇城西侧,但行踪诡秘,未能跟至终点。”
“其回宫后不久,即奉旨接手此案。”
“又,属下查得,安远侯夫人之独子,现任西山锐健营游击将军,三日前曾秘密回京,未归家,下落不明。”
“锐健营,隶属京营,驻地距皇觉寺不足三十里。”
“宫中耳目报,太后宫中负责药膳的刘太医,于宫宴前两日,曾以‘为太后寻安神香’为名,接触过内务府掌管香料库的太监,并索要过少量‘龙涎香’及‘苏合香’的记录。”
“此二香,与‘幻罗香’混合,可产生类似‘赤磷’遇热的甜腥气味,久闻亦能致人眩晕呕逆,症状与部分中毒命妇相似。”
“刘太医与兵部王侍郎有同乡之谊。”
“目前,西山皇觉寺别院守卫较前增加一倍,且有疑似军中劲弩配备。”
“庄子一切如常,赵顺等人无异动。”
“郡君务必小心,慎刑司水深,魏谦难测。”
“属下等在外,随时待命。”
绢上的信息,如同道道惊雷,在苏念雪脑中炸开!
西华门出去的禁军信使!
与疑似刺客的黑衣人在西山皇觉寺接头!
传递密匣!
时间与宫宴毒几乎同步!
这意味着,宫宴之变,与西山别院,有着实时的、密切的联系!
那个密匣里,装的会是什么?
指令?
毒药?
还是……其他东西?
安远侯夫人的儿子,西山驻军将领,秘密回京失踪!
这绝非巧合!
是被人控制?
还是参与了阴谋?
太后宫中的刘太医,提前索要与“幻罗香”配伍可产生类似毒症气味的香料记录!
这是提前为“指认”毒物做准备!
而刘太医与指控她最积极的兵部王侍郎是同乡!
这又是一条隐藏的线!
最让她心惊的,是慎刑司主事魏谦,在宫宴最混乱时,曾秘密离宫,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