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紧闭着。
糊着厚厚明纸的窗格,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只是一个更深的、模糊的方形轮廓。
什么也看不清。
但……
那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窗子在动。
是糊窗的明纸!
靠近窗棂右下角的位置,那一小片明纸,似乎被从外面,用某种极其细微的工具,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紧接着。
一根细如丝、近乎透明的丝线,从那条缝隙中悄然探入。
丝线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在绝对的黑暗中,根本看不见。
但苏念雪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那东西被丝线牵引着,轻轻落在窗下的地面上。
没有出丝毫声响。
然后,丝线被迅抽回。
那道被划开的明纸缝隙,似乎也被外面的人用某种方法飞快地抹平、贴合。
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只有那落在冰冷地面上的、看不见的小东西,无声地宣告着方才那短暂而诡异的一切,并非梦境。
苏念雪紧紧攥着刀柄,指尖冰凉。
去拿?
还是不动?
如果是陷阱呢?
如果是某种触机关或毒物呢?
但……
如果是信息呢?
是癸七?还是……那个送图的人?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在这绝境中,任何一点外来的变数,都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她轻轻吸了口气,用极低的气声对青黛道:“别动,别出声。”
然后,她忍着背上撕裂般的疼痛,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挪下床。
赤足踩在冰冷刺骨的金砖地面上,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她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向后窗。
黑暗中,全凭记忆和对空间的直觉。
短短几步距离,却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
终于,她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极其谨慎地摸索。
很快,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扁圆形的东西。
触感像是……金属?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捏起。
入手沉甸甸的。
边缘光滑,一面似乎略凸,另一面平整。
她摸索着凸起的那面,感觉到上面有极其细微的、凹凸的纹路。
像是……刻了字?
但太黑,什么也看不见。